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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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傅景言那年,是我人生最黑暗之時。

一家人滿懷着希望登上開往港城務工的船。

可是巨浪吞沒了一切。

幾天後,我只帶回父母被海水泡得腫脹變形的遺體。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抱着兩隻骨灰罈,再無親人。

窮到連一張牀都租不起,我只能蜷在橋洞下整夜流淚。

後來,我支起畫攤,靠畫畫掙一口飯喫。

可這樣卑微的生路,也很快斷了——

一羣街邊混混把我堵在了小巷子裏。

他們拽着我的頭髮往紅D區拖,Y邪地說要把我上供。

“又純又嫩,龍哥就愛這款!”

我尖叫掙扎間,撞進了一個少年懷裏。

他皺着眉,動作卻狠戾,三兩下就把那羣人撂倒在地。

我眼淚汪汪,拽着他的衣角拼命道謝。

少年不耐煩地丟下一句粵語。

見我茫然,他又用蹩腳的普通話補上:“吵死了,閉嘴。”

這樣一個看似兇巴巴的人。

卻護了我整整八年。

他滿身戾氣,卻默許我像條小尾巴跟着他,嘰嘰喳喳說話。

默許我打着他的名號,嚇退混混。

一身桀驁的傅景言,心其實比誰都軟。

新年那晚,他說沒空,卻踩着零點鐘聲出現在我面前。

我想,上帝如此殘忍,讓我失去一切。

上帝也那麼仁慈,把他帶到我身邊。

煙火綻開時,我踮腳吻了他。

打起架來不要命的傅景言,竟耳尖通紅,落荒而逃。

第二天他依舊出現,悶着頭幫我搬畫架,卻沒敢看我一眼。

我躲在畫板後,偷偷地笑了。

那天起,我們相愛了。

在幾平米的出租房,像兩隻受傷的小獸,相互舔舐傷口。

同享貧窮,也見證着愛意。

後來,傅景言白手起家,賺到了第一桶金。

他沒有去醫院治應酬落下的胃病。

而是興奮地說這是供我去上港大美術系的學費。

他捧着我的臉,眼睛亮得灼人:“晚晚,你的夢想就要實現了。”

我也以爲,生活會一點點明亮起來。

直到我藝考第一的成績,被一紙黑幕輕飄飄地抹掉。

這便是社會潛規則,有錢不夠,有權才能走遍天下。

我忍着淚說沒關係,他卻搖頭:“晚晚,你不能受這種委屈。”

那晚他回到逃離多年的家,第一次求了逼死他母親、迎娶小三的父親。

我才知道,枕邊人還有一個身份,豪門世家的嫡長子。

他回歸傅家後,我整日不安,生怕被丟下。

傅景言卻回絕了所有聯姻,當衆宣告了我未婚妻的身份。

傅董事長震怒到動用了家法。

那晚,他背上落了八十一道鞭痕,皮開肉綻。

痛得不行,他還笑着對我說:

“現在,誰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了。”

我便真的放下心來。

他會愛我一輩子的,對吧?

直到兩年前,那場改變一切的“綁架案”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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