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村裏發現天然溫泉,打算集資建度假村。
簽了入股合同時,村長卻唯獨把我家那十畝地劃了出去。
我去討說法,他當着全村人的面把茶水潑我臉上。
“鬧甚麼鬧!你這地有問題,開發商看不上,沒法入股。識相點就五百塊賣給我,不然就等着變成荒地吧!”
我家的地種十幾年了,怎麼可能有問題?
我當場拒絕。
村長卻臉色一沉,威脅道:“行,等度假村建起來,把你的地團團圍住,到時候你想種都種不了!”
我擦乾臉上的水,一言不發地離開。
他不是說我的地有問題嗎?
那我就讓他看看這塊地是怎麼變廢爲寶的!
第二天我便買了五百頭種豬。
當度假村剪綵那天,領導和投資商正泡在溫泉裏享受。
我站在豬圈牆頭,打開了剛裝好的超大功率排風扇。
濃烈的豬糞味撲面而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度假村,那些貴賓嘔吐着逃離。
後來,村長求着我把養豬場搬走。
我冷笑。
想讓我搬走?
行啊,現在的價格,可是當初的一百倍。
1
“村長,爲甚麼全村都入股了,唯獨沒有我家?”
原本熱鬧的村委會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張大富甚至沒正眼看我一下,只是從抽屜裏甩出一份報告。
“不是我們不帶你,顧陽,你自己看看,這是縣裏地質勘探隊出的報告,說你家那十畝地重金屬超標,是劣質土地,根本不具備開發價值。”
“開發商看不上,你讓我有甚麼辦法?”
我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拿起那份報告,
上面的公章模糊不清,分明是僞造的。
“我家的地種了十多年了,而且周圍的地都沒事,怎麼偏偏這時候質量不好?”
我看他們分明是看我無父無母沒有依靠,合起夥來欺負我。
張大富猛地把茶缸往桌上一摔,滾燙的茶水濺了出來。
“你這是在質疑省裏派來的專家?人家用的都是專業儀器,幾百萬一臺,比你的眼睛準!”
但他很快又壓下火氣,假惺惺地笑了起來。
“顧陽,大家都是一個村的,你要是想賣,村裏可以低價購買呀。”
“這樣吧,既然這地開發商不要,留在你手裏也是個累贅,我發發善心,按荒地的價格,一畝五百塊給你收了,你看怎麼樣?”
就在我剛想發作時,一隻手突然拉住了我。
“顧陽,你別衝動。”村裏的五保戶王大爺一臉哀愁的看着我,“村長也說我家那塊地不好,也......也是按荒地價收的。”
另一個村民也湊過來說:“是啊,他說我家的地裏石頭太多,沒法打地基,我們......我們沒辦法,只能賣了。”
聽着他們的話,我腦中“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過來。
甚麼重金屬超標,他分明是想把我的地低價購買再高價賣給開發商賺差價。
我看着眼前這些敢怒不敢言的村民,心中怒火更盛。
我一把將桌上低價收購單撕碎,“我不賣!”
張大富氣的臉通紅:“我買你的地是抬舉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端起茶缸,將剩下的半缸熱茶,盡數潑在我的臉上。
滾燙的茶水順着我的額頭流下,我就像是被人當衆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地疼。
周圍的村民發出一陣鬨笑。
“你不賣也行啊,到時候度假村建成,你的地都被圍了起來,別說拖拉機了,三蹦子都開不進去,我看你還怎麼種!”
看着他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茶葉,將每一張幸災樂禍的嘴臉,都刻進了心裏。
然後,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們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聲。
“你看他那慫樣,屁都不敢放一個就灰溜溜地跑了!”
“爹媽死得早就是沒人教,活該窮一輩子!還以爲多硬氣呢,原來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你們不是說我的地不值錢嗎,那我就讓你們瞧瞧,甚麼叫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我找出我爸媽出車禍時留下的補償款,直接出了門。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三輛大卡車,轟鳴着開進了我們村,徑直停在了我家那十畝荒地前。
村民們被驚動了,一個個披着衣服跑出來看熱鬧。
“那不是顧陽家的荒地嗎?這大卡車拉的甚麼?”
“還能是啥,八成是受了刺激,瘋了,想在石頭地上蓋房子呢。”
“哈哈哈,笑死我了,他哪來的錢蓋房子?怕不是撿垃圾撿來的錢吧?”
嘲笑聲不絕於耳。
在他們所有人的注視下,卡車的後擋板緩緩打開。
一頭頭膘肥體壯,哼哼唧唧的活豬被趕下來。
緊接着,第二輛車上卸下來豬舍建材和自動化餵養設備。
第三輛車上,是一隊穿着統一工裝的施工隊。
村民們的笑聲戛然而止,一個個都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我跳下車,走到荒地中央,當着所有人的面,親手將一塊牌子插進了地裏。
牌子上八個大字:“萬興生態養殖場”
張大富氣急敗壞地衝過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顧陽!你個爹孃死絕的小雜種!你他媽想幹甚麼?!”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笑得格外燦爛。
“張村長,風太大,我聽不清。”
我掏了掏耳朵,順手抄起鐵鍬鏟了豬糞就往他那邊潑。
“你個小畜生......嘔!”
村長還沒罵完呢,就被豬糞糊了滿臉,彎腰嘔吐起來。
我身後,嘔吐聲和咒罵聲交雜在一起。
張大富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告訴你顧陽,你再不把這些豬弄走,我今天就帶人平了你這破豬圈!”
我卻笑了。
“想讓我搬,可以。”
“一個億,少一分,你們度假村的溫泉,以後就天天用我這豬糞水泡澡吧。”
2
我的話音剛落,張大富身後的投資商李總臉色瞬間慘白。
他一把推開張大富,仰着頭,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兄弟,有話好商量,有話好商量嘛。”
我冷笑一聲,看都沒看那個李總。
“商量?可以,一個億,打到我賬上,立馬搬。”
“你!”
李總的臉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一個億?你怎麼不去搶!”
張大富氣得跳腳,唾沫星子橫飛。
李總卻一把攔住了他,強行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小兄弟,價格可以談,一個億確實......太高了。”
我站在豬圈的圍牆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們。
“高嗎?我這五百頭豬,每天喫喝拉撒,可都是錢。”
“最重要的是,它們心情不好,排泄就不規律。”
“到時候影響了各位貴賓泡溫泉的心情,損失的可不止一個億吧?”
李總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他剛想招呼身邊的保安和幾個村民上前,我直接把沾了豬糞的鐵鍬往前面一撂。
“誰敢動我一頭豬,我就讓他全家都沾上這福氣!”
衆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捂住了鼻子。
李總和張大富都以爲我瘋了。
張大富指着我的鼻子,聲嘶力竭地吼道:“顧陽!你敢跟我對着幹,你給我等着!”
說完,他帶着一羣人,氣沖沖地走了。
當天晚上,我正在豬舍裏檢查設備,就聽見外面傳來“砰”的一聲。
一塊石頭砸碎了窗戶的玻璃。
緊接着,又是幾塊石頭扔了進來。
我沒有出去,只是默默地打開了手機錄像功能。
第三天,張大富開着一輛拖拉機,停在養殖場大門前。
“顧陽,滾出來!”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小雜種,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就滾,不然我讓你連豬帶圈,全都變成一堆垃圾!”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張村長,這麼大火氣幹甚麼,你有甚麼資格拆我的養豬場?”
張大富冷笑一聲,“就憑你這是違章建築!”
我不緊不慢的從口袋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我的養殖場營業執照。”
“這是土地使用性質變更申請的批覆文件。”
“哦對了,還有這個,環保部門的審批迴執單,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我的養殖場符合所有排污標準。”
我每拿出一份文件,張大富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他看到最後一份文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將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剛剛說甚麼?違章建築?污染環境?”
“不好意思,我這兒,所有手續,一應俱全,完全合法。”
我話鋒一轉,看向他身後的李總。
“倒是你們,度假村的環評報告上,倒是有好幾塊不合規的土地。”
“李總,你說,我要是把這份材料遞上去,你們的營業許可能保得住嗎?”
我手裏拿的正是張大富爲了低價購買王大爺土地時僞造的土地檢測報告。
他們要是承認了報告是真的,那度假村項目就是不合規。
要是不承認,那就坐實了他們僞造檢測報告惡意欺騙農民土地。
李總的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張大富也徹底傻了眼,他怎麼也想不到,我居然提前布好了局。
這時,養豬場施工隊隊長也站了出來。
“我們是正規的建築公司,合同裏寫得很清楚,如果因爲甲方顧陽先生之外的因素,導致工期延誤或工程受損,所有損失,將由肇事方三倍賠償。”
這話一出,原本蠢蠢欲動的村民們,瞬間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紛紛後退。
三倍賠償?
把他們賣了都賠不起!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上前。
開玩笑,之前跟着起鬨是覺得法不責衆,現在要真金白銀地賠錢,誰也不傻。
張大富氣得渾身發抖,指着那羣村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他只能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我身上。
“顧陽,你行!”
“你給我等着!”
他撂狠話,灰溜溜地爬上拖拉機,在一陣黑煙中狼狽地逃了。
3
度假村開業前一天,養殖場出事了。
一個員工跑來找我,臉上滿是驚恐。
“老闆,不好了!豬......豬突然死了好多頭!”
我趕到豬舍,幾十頭豬已經口吐白沫,四肢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豬也無精打采,蔫蔫地趴着,哼唧聲都透着虛弱。
“這兩天病死的豬越來越多了,像是中了毒!”員工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心裏冷笑,除了張大富,還能有誰。
這老狗,明着不行就來暗的。
“別慌,啓動高溫S毒設備,把所有豬舍都消毒一遍。”
我剛說出這話,整個養殖場“啪”的一聲,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停電了!
下一秒,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張大富。
電話那頭,他笑得猖狂又得意。
“顧陽,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我要讓你跪下來,求着我收了你那塊破地!”
“對了,我還給你準備了份大禮,你好好收着吧!”
電話被掛斷。
不出五分鐘,幾輛印着“衛生防疫”字樣的車就停在了我的養殖場門口。
爲首的人一臉嚴肅。
“我們接到舉報,說你的養殖場爆發了大規模豬瘟,現在這裏要立刻封鎖!”
說完直接在養豬場大門上貼了封條。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裏。
張大富,你斷我後路,就別怪我斷你財路!
度假村剪彩儀式這天。
項目領導和投資商齊聚一堂,張大富穿着一身西裝,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剪綵過後,領導和投資商們愜意地泡在熱氣騰騰的露天溫泉中,一切都那麼和諧。
我的手,緩緩伸向早已準備好的超大功率排風扇。
是時候,給這盛大的開業典禮,送上一份永生難忘的賀禮了。
就在這時,原本還在溫泉裏享受的領導,突然臉色一僵,連忙捂住了鼻子。
“甚麼......甚麼味道?!”
有人使勁用鼻子嗅了嗅,下一秒便乾嘔起來。
“嘔!好臭!好像是豬糞!”
貴賓們尖叫着嘔吐,連滾帶爬地從溫泉池裏逃離,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張大富看着這般景象,雙腿一軟,當場癱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