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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陽光晃眼。
我磕了一粒瓜子，吐出瓜子皮。
身下那片號稱見血封喉的刺王藤十分懂事。幾百根帶毒的倒刺全收了起來，乖乖盤成一個巨大的吊牀。
兩根粗藤甚至卷着寬大的芭蕉葉，在一旁盡職盡責地給我扇風。
靈植園圍牆外，內門那幾個精英弟子的三角戀正演到高 潮。
大師兄剛拉住小師妹的手，二師兄就拔劍了。
我正看得津津有味。
一陣紛亂的腳步聲踩碎了籬笆外的落葉。
葉辰帶着一幫新弟子在外面練劍。
他那劍氣揮得軟綿綿的，破綻百出。
他身邊跟着的柳仙兒，踩着碎步直奔我這片區域。
“砰！”
籬笆門被柳仙兒一腳踹開。
她揚着下巴，嘴角掛着準備好的譏諷。
“哎呀，這刺王藤可毒得很，你一個新來的，沒被扎出幾個血窟窿吧......”
她話音卡在嗓子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我舒舒服服地躺在綠油油的藤蔓裏，手裏還抓着一把現炒的葵花籽。
柳仙兒臉上的譏諷瞬間僵住，整張臉扭曲成一團。
她死死盯着我身下的藤蔓，指甲狠狠摳進爛木頭裏。
“你怎麼做到的？”她聲音發尖，“你對刺王藤做了甚麼！”
圓臉女弟子也擠了過來，驚得捂住嘴。
柳仙兒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她猛地拔出低階靈鞭，指着我的鼻子。
“不管你耍甚麼花招！我都要讓你明白外門的規矩！我也是爲你好。”她咬牙切齒，“讓你知道甚麼人不能惹！”
我看着她那張變形的臉，前面正演到二師兄深情表白呢，這女人怎麼這麼沒眼力見？
跟在戲院高 潮時站起來擋屏幕的人有甚麼區別？
我皺了皺眉，把手裏的瓜子殼扔進旁邊的竹簍。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嘆了口氣，從吊牀邊緣探出頭。
“這位大妹子，你擋我看戲了。”
柳仙兒呼吸一滯，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她瞪大眼睛，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叫我甚麼？”
我指了指地上的翻土痕跡。
“藤我昨晚就拔光又種回去了。行了，沒事別在這嚷嚷，趕緊讓開。那可是內門的高階八卦，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圓臉女弟子在旁邊直跺腳，手指快要戳到我臉上。
“你怎麼跟仙兒師姐說話呢！她也是看你可憐才過來指點你。你這人怎麼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
柳仙兒氣得渾身發抖，手裏靈鞭捏得死緊，骨節泛白。
“我這可是爲了整頓宗門風氣！就算葉師兄知道了，也會誇我做得對！你這賤役，不僅不知錯，竟然敢如此無視我！”
她猛地揚起手裏的鞭子。
帶起一陣尖銳的破風聲，直接抽向我的臉。
“立刻滾下來把這片藤蔓給我拔光！不然今天就動用家法抽死你！”
鞭子眼看就要落下。
我躲都沒躲。
只是極其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身下的刺王藤突然暴起。
幾條粗壯的藤蔓像壓緊的彈簧一樣猛地彈開。
“啊——”
柳仙兒的話還沒說完，連人帶鞭子直接被抽飛出籬笆。
她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噗嘰。”
一聲極度沉悶的響動。
她精準地倒栽蔥，一頭扎進了一堆剛發酵好的靈獸肥料裏。
惡臭味瞬間像Z藥一樣瀰漫開來。
圓臉女弟子和幾個新弟子嚇得尖叫連連。
紛紛捂着鼻子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我翻了個白眼，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回去。
繼續透過樹葉縫隙看牆外的修羅場。
牆外的大師兄已經被二師兄一拳打飛了。
我抓起一把瓜子，滿意地點點頭。
“還是內門那幾個談戀愛的比較好看。這綠茶段位太低了，真沒意思。”
籬笆外的肥料堆裏傳來一陣劇烈的乾嘔聲。
柳仙兒滿身黃褐色的污穢，手腳並用地從發酵池裏往外爬。
她頭上還頂着半片爛菜葉。
捂着臉，崩潰大哭。
眼淚混着惡臭的肥料往下掉，整個人抖成篩糠。
周圍的弟子捂着鼻子退開三米遠，沒一個人敢上前扶她。
“發生甚麼事了！”
遠處的葉辰聽到動靜，提着那把玄鐵劍大步趕來。
他撥開人羣，一眼就看到了污穢不堪的紅顏知己。
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
葉辰臉色猛地一沉，腳下步子一頓。
他眼角劇烈抽搐，強忍着噁心。
根本沒去扶柳仙兒，而是直接越過她。
他轉頭死死盯住籬笆裏的我。
手腕一抖，拔出玄鐵劍。
劍尖閃着光，直指我的眉心。
“大膽賤婢！竟敢用妖藤暗算同門！今日我非廢了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