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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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慈是全國最頂尖的生殖醫學專家,人稱“送子觀音”,可她自己卻三年曆經十六次試管,九死一生才誕下獨子厲爍。

可此刻,她四歲的兒子,卻被他的老師葉悠悠殘忍地剪掉了下體。

面對姜慈崩潰的質問,葉悠悠理直氣壯:“你兒子猥褻幼兒園的女同學,我是爲了保護其他孩子!!”

周圍的家長和老師羣情激憤,恨不得將爍爍千刀萬剮。

而她那位權傾京市、素來愛子如命的丈夫厲書珩,竟迎着衆人震驚的目光,緩緩彎腰致歉:

“是我兒子品行不端,葉老師出手制止惡行,理應嘉獎,一切責任,在我教子無方,更在他母親疏於管教。”

他語氣淡漠,字字冰冷:“我會出諒解書,絕不追究葉老師任何責任。”

這話一出,人羣徹底失控。

“小畜生,你有娘生沒娘養的嗎?乾的豬狗不如的事!”

“慈母多敗兒,當媽的也不是甚麼好東西!真特麼噁心!”

無數雜物劈頭蓋臉砸向瘦小的爍爍。

姜慈死死將兒子護在懷裏,額頭被硬物砸破,鮮血順着臉頰滑落。

她抬起頭,猩紅的眼裏全是絕望與不可置信,死死盯着那個男人:

“厲書珩,我姜家世代忠良,我爺爺抗美援朝埋骨他鄉,奶奶支援前線英勇犧牲,爸爸媽媽戍守邊疆爲國捐軀,就連我兒子也生得純良,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他怎麼可能......”

“你看着他受了這麼重的傷,爲甚麼還要信旁人的鬼話,毀他名聲,斷他一輩子的路?!”

她永遠記得,當年爲求這一子,從不信鬼神的厲書珩,手持佛珠在古剎前三叩九拜。

一千零八十級臺階,他步步虔誠,階階叩首。

兒子出生那日,他豪擲百億爲滿殿神佛重塑金身,自此喫齋唸佛,只求護兒子歲歲平安。

可如今眼前這個男人,眼神陌生得讓她膽寒。

“英烈之家就不會出叛徒?”他語氣淡漠刺骨:“小小年紀便如此陰狠歹毒,悠悠廢了他,都是輕的。”

姜慈心口巨震,難以置信這話竟出自厲書珩之口。

她忽然想起,一切轉折,都始於一年前——她將自己資助的貧困大學生葉悠悠,親自安排進厲家旗下的國際星光幼兒園任職。

葉悠悠對她感恩戴德,隔三差五提着水果上門拜訪。

厲書珩也從一開始的極度牴觸,到後來時不時邀葉悠悠共進晚宴。

姜慈從未多想,只當丈夫體恤她的一片善心。

直到今天兒子被葉悠悠親手廢掉,她的世界轟然崩塌。

厲書珩趕到後第一時間封鎖幼兒園,卻不是捉拿傷人者,而是下令銷燬所有監控。

爍爍疼得昏厥過去,他卻遲遲不肯送醫。

姜慈終於明白,他不是來給他們母子撐腰的。

他要護的,從來都是那個親手殘害他兒子的女人。

“你護着她?!”姜慈大聲嘶吼:“可我們的爍爍才四歲,他以後要怎麼活下去?!”

“他明明甚麼都沒做錯,卻成了廢人,還要一輩子揹着‘猥褻犯’的污名。”

姜慈渾身冰冷。

厲書珩明知這是把他們母子往死路里推,依舊無動於衷。

他神色淡漠,從西裝口袋抽出一紙諒解書,緩緩推至她面前:“簽了。”

姜慈沒有動。

他俯身靠近,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談一筆生意:“你是醫生,你比誰都清楚,再繼續鬧下去,耽誤最佳救治時間,他那裏就算接上,也徹底廢了。”

懷裏的爍爍虛弱地睜開眼,煞白的小臉上滿是淚痕,聲音細若遊絲:“媽媽,爍爍疼......爍爍是乖寶寶......媽媽......爍爍沒有摸別人......”

那一刻,姜慈的心像被鐵手攥住,一寸一寸擰碎。

她望着那份諒解書,所有的傲骨與恨意,一瞬間崩塌殆盡。

只要簽了,立刻手術,一切還來得及。

只要能救孩子,她甚麼都可以不要。

“直升機就在天台等候。”厲書珩淡淡開口:“簽完字,三分鐘內就能送他去最好的醫院。”

姜慈閉上眼,血混着淚水順着臉頰滑落。

“好,我籤。”她拿起筆,手抖的幾乎握不住:“求你,送他去醫院。”

筆尖落在紙上,像刀割在心上。

厲書珩接過諒解書,摺好,穩妥放進西裝內袋。

“兒子會沒事的。”他抬手,像安撫一樣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這事不宜鬧大,你是厲太太,你有我,可悠悠一個孤兒,如果被判故意傷害,她就前途盡毀了。”

“作爲厲太太,你更要無條件相信我的所有決定,我都是爲了我們好。”

“厲太太”三個字,像一座看不見的金籠,壓得姜慈喘不過氣。

八年前,他說她是厲家太太,理應傳宗接代,於是她不得不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三年熬過十六次試管。

四年前,他說她是孩子母親,理應相夫教子,於是她放棄最熱愛的事業,褪去一身榮光,困在奶粉和尿不溼裏。

如今,就連她唯一的信仰,她的兒子,性命與尊嚴都捏在別人手裏。

她彎腰,把爍爍從地上抱起來。

孩子輕的像一片羽毛,渾身冰涼。

她緊緊抱着他,眼底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

等兒子平安無事,這厲太太——

她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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