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爸爸收到下放通知,被髮配到西北墾荒。

我媽下了兩碗麪,

“誰喫到荷包蛋,就跟我們一起走。”

從小運氣就好的姐姐沒有喫到荷包蛋,反而從沒中過獎的我喫到了。

第二天天一亮,媽媽就牽着我和爸爸上了去改造的火車。

“爸媽一向公平,你中了獎,就該陪在爸媽身邊。”

“你姐運氣不好,我們已經和她斷親了,就讓她讀點沒用的書自生自滅吧。”

十三年後,政策開發,我們回了城。

我媽又煮了兩碗麪,

這次的荷包蛋被姐姐選中了。

我媽理所當然,

“我們一向公平,是你姐中了獎,和顧**的婚事給你姐姐。”

“你沒文化沒長相,先去廠裏做兩年工,自己存夠嫁妝我們再給你找戶好人家。”

姐姐低頭吃麪,斯文安靜,身上穿着時髦的的確良。

我看着自己粗糙開裂的雙手,補了又補的發白袖口,忽然笑了。

不再像前世一樣大吵大鬧,被關禁閉六天,最後孤寂死去。

我緩緩點頭,毅然決然地奔赴深城。

八零年代是創業的熱土,男人算甚麼,我要的是數不盡的財富。

面對我的答應,爸媽沒有意外。

姐姐倒是愣了兩秒,耳朵紅了。

喫完飯,我去洗碗,姐姐姜書禾在堂屋終於忍不住問了,

“媽,羊雪看遠洲哥哥看得比眼珠子還重,她怎麼會輕易把這門婚事讓給我?”

我媽輕笑,“現在崇尚婚姻自由,這門婚事怎麼能說是她讓給你的呢?”

她側身瞥了一眼屋外,見我乖乖洗碗沒注意這邊,又搖頭嘆息道,

“你看看她那副樣子,昨天去照相,別人還問我和她是不是姊妹。”

“我四十五,她不滿二十七,簡直丟死人了。”

“明天遠洲來我們家,能看得上她纔怪呢。”

“我這是在給她挽尊。”

姜書禾輕笑了一下,帶着不遮掩的嘲諷鄙夷和瞧不起。

我站在原地,雙手被冰冷的水浸泡得刺痛。

鹽鹼地蟄皮膚,新的皮肉才長出來就會被腐蝕,永遠見紅肉,碰到團棉花也刺痛。

我媽和我朝夕相處十三年,她很清楚我手的情況,可回城的碗筷還是讓我洗,不捨得姜書禾做一點家務。

一到疆域,爸媽就因爲水土不服,病倒在牀上。

我也頭昏腦漲,上吐下瀉。

村長給了我們幾天假,我適應了,爸媽卻遲遲沒適應。

我只能代替爸媽,一個人做兩份活。

荒原的土地板結堅硬,草根盤結交錯,一鋤頭下去,震得虎口發麻了,也只留下一道淺痕。

第一天下工,我帶了十幾個血泡回家。

媽媽看到後的第一件事,是拿針把血泡挑破,“挑破好得快,今晚的碗我洗,明天可不能偷懶了。”

第二天破了的皮肉泡在鹽水中,像萬蟻啃噬,我咬牙也沒到堅持最後,一頭栽倒痛暈過去。

醒來後,我媽餵我喝下一勺藥,甩手又給了我一耳光,

“你喝的這藥,是你姐冒着挨批的風險寄來的。”

“她被我們拋棄斷親,寄人籬下,心裏還記掛着要爲這個家出一份力。”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