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回到餐廳入席,我才發現屬於女主人的位置已經坐上了沈初棠。

“琬琬,初棠眼睛受不得強光,主位背光不傷眼。”

“我讓人在傳菜口給你加了張椅子,離廚房近,上菜你也方便些。”

婆婆不鹹不淡地安排着。

我沒有爭辯。

婆婆拿起桌上的香薰盒,當衆誇讚:

“還是初棠貼心,帶回來的這進口安神香,光是聞着就覺得頭不痛了。”

“不像有些人,跑去甚麼破廟求個乾巴巴的平安符,一股子香灰味。”

我的心猛地一墜。

那是我懷着孕,一步一叩首,爬了三千級臺階爲她求來的。

裴硯辭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眼神帶着安撫。

這時,管家開始上菜。

桌上擺滿生醃蟹牡丹蝦和各類寒性刺身。

我愣住了。

我是孕婦。

“菜單怎麼換了?”我忍不住出聲。

本來我定的都是溫補的熟食。

裴硯辭笑了笑:

“我看你定的菜太油膩了,初棠在國外最想念的就是家鄉的這口海鮮生醃,我就做主全換了。”

“琬琬,你不是一向不挑食嗎?”

他溫柔的眼神裏,映着的卻是我慘白的臉色。

我看着滿桌的寒性海鮮,小腹隱隱作痛。

“我今天胃不太舒服,吃不了生冷的。”我放下筷子。

裴硯辭還沒說話,沈初棠已經紅了眼眶:

“對不起,琬琬姐,是不是我搶了你的主位惹你生氣了?這頓飯要不我還是不吃了吧......”

“初棠,別瞎想,琬琬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裴硯辭抽出紙巾心疼地遞給她,然後轉頭看向我,

“琬琬,初棠在國外的婚姻很壓抑,吃盡了苦頭,你別用這種語氣嚇到她。”

“讓廚房給你下碗素面好不好?”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爲沈初棠剝蟹的動作,眼眶一陣酸澀。

婆婆在一旁冷哼:

“要我說,當年就不該放初棠出國。”

“有些人啊,只不過是在裴家空窗期幫忙照看了幾年宅子,還真把自己當不可替代的女主人了?”

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幫忙照看宅子?

裴硯辭三年前公司面臨破產危機,對方點名要沈初棠家族的資源才肯鬆口。

是我,陪着那個資方喝到胃出血,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三天,才幫他拿下了救命的合同。

那時他握着我打滿點滴的手:“琬琬,辛苦你這麼懂事。”

原來,懂事的代價,就是被隨時替換。

飯後,大家移步客廳。

我坐在沙發角落,從包裏拿出平板,檢查下週個人畫展的最終定稿。

沈初棠端着一杯紅茶走過來,腳下一個不穩。

“啊——”

熱茶全部潑在了我的平板上,甚至還濺到了我手邊僅存的幾張紙質初稿上。

水漬瞬間暈染,三年心血毀於一旦。

我猛地站起身:“你幹甚麼!”

裴硯辭緊張地抓起沈初棠被茶水濺紅的手指:

“怎麼這麼不小心?燙到了沒有?”

確認沈初棠無礙後,他眉頭微蹙:

“琬琬,你脾氣怎麼變得這麼大了?杯子放得這麼靠邊,初棠沒留意才碰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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