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答得言簡意賅，徑直走向浴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有那麼嚴重的潔癖，過去我用的香薰味道稍微濃一點，他都會皺眉。
現在，卻能容忍另一個女人的香水味和煙味，在身上停留這麼久。
所以，從來都不是原則不可以變。
深夜，他從身後抱住我。
熟悉的觸感，卻讓我感到陌生。
他的手撫上我的小腹，呼吸噴灑在我的耳廓。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可我知道，有甚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我輕輕推開他。
“我今天有點不舒服。”
他頓了一下，翻身躺平，很快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黑暗中，我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原來我們之間，已經脆弱到連一句追問都沒有了。
保溫桶的蓋子很燙。
周京川相冊裏的那張照片，更燙。
燙得我整顆心都揪成一團，疼得喘不過氣。
第二天早上，周京川起得很早。
我在牀上裝睡，聽着他洗漱換衣，然後離開。
全程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也沒有試圖叫醒我。
我們之間，隔着一層透明的牆。
彼此都能看見，卻誰也不想觸碰。
我起牀後，餐桌上放着他準備好的早餐。
三明治，牛奶，都是計算過卡路里的。
他對我的一切，都規劃得井井有條。
今天是我和他的訂婚週年紀念日。
我們約好了去城郊的賽馬場，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我提前到了，在休息區等他。
“蘇小姐，今天周總沒陪您一起來嗎？”
“他公司有事，會晚點到。”
我笑着解釋。
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期間，我給他發了幾條信息，他都沒有回覆。
打電話過去，也是無人接聽。
太陽漸漸西沉，我坐在長椅上，看着遠處騎着馬飛奔的人，心裏一片荒蕪。
我決定不等了。
剛站起身，手機就響了。
是周京川。
“抱歉，公司臨時有個緊急會議，走不開。”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沒關係，工作要緊。”
我的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覺得意外。
“週年禮物我讓助理送到家裏了，晚上我儘量早點回去。”
“好。”
掛了電話，我沒有立刻回家。
而是在馬場租了一匹最溫順的馬，漫無目的地在草地上走着。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來這裏。
他手把手地教我怎麼握繮繩，怎麼控制馬匹。
他說：
“別怕，有我。”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安全感”。
可現在，這份安全感，正在一點點流逝。
回到家，客廳裏果然放着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我拆開，是一條鑽石項鍊。
價值不菲，但和去年那條是同款。
他甚至，都忘了去年送過我甚麼。
我把項鍊放回盒子裏，然後打開電視，隨便找了個綜藝節目。
巨大的屏幕上，明星們在搞笑，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晚上十點，周京川一回來就鑽進了書房。
我關掉電視，上樓推開書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