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八歲的陸延年。
你怎麼不告訴我,長大後會變成這樣呢。
你怎麼不告訴我,我們會走到這一步呢。
你怎麼不告訴我。
最後站在你身邊的,會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手機在口袋裏震個不停。
我蹲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眼淚把膝蓋打溼了一片,還是掏出來看了。
十八歲的陸延年發來一連串消息。
“許嘉禾你人呢?”
“到哪了?我請了半天假,下午還要去打工。”
“我今天也收到一條奇怪的信息,她說是我老婆,說讓我下午三點去民政局。我說你開甚麼玩笑,對面說沒開玩笑,還發了一張結婚照。”
我們兩個人交流今天發生的事。
這一刻我確認了,三十三歲的陸嘉禾穿到十八歲那年了。
我沒說話,陸延年焦急的問。
“等等,你真去了?”
“你真去民政局了?”
最後一條是語音。
我點開。
“許嘉禾,你不會是去民政局找我了吧?不知道是哪個人惡搞我們,真討厭,我今天在西城打工呢,離那兒遠着呢。晚上請你喫飯賠罪,想喫甚麼?”
我聽着這條語音,眼淚又下來了。
十八歲的陸延年,還在爲請我喫一頓飯而打工。
三十三歲的陸延年,牽着我的閨蜜從民政局走出來。
我蹲在那兒,把這條語音聽了一遍又一遍。
我忽然想起,高三那年,我們家出了點事,我媽病了一場,家裏錢都花光了。
我連着吃了三個月的饅頭就鹹菜,中午躲在教學樓後面,不想讓同學看見。
陸延年發現了。
他沒問我爲甚麼,只是每天中午都來找我,拽着我去食堂,說學校新出的糖醋里脊特別好喫,讓我嚐嚐。
我說不喫。
他說那我也不喫,陪你餓着。
後來我才知道,他那段時間每天晚上去網吧通宵做代練,白天上課睡覺,中午把賺來的錢全花在給我打飯上。
我說你別這樣。
他說哪樣?
他說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喫頓飯,不行嗎?
十八歲的陸延年,只是想跟我一起喫頓飯。
三十三歲的陸延年,摟着夏知薇說不愛我了。
我想不明白。
一個人怎麼可以變成這樣。
手機又響了。
不是陸延年,是夏知薇。
“嘉禾,你還好嗎?我有點擔心你。”
我看着這條消息,想起剛纔她紅着眼眶的樣子。
她說對不起。
她說她只是太愛他了。
十二年。
我們認識十二年。
父母很忙,小學就把我送去寄宿學校,我膽小沒想,誰也不認識,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
是夏知薇向一束光走過來,說你怎麼一個人喫飯,走,跟我一起。
她帶我認識新朋友,告訴我哪個食堂的飯好喫。
我發燒的時候,她翻Q出去給我買藥。
我被欺負的時候,她比我還生氣,說要去找人算賬。
我們睡過同一張牀,說過所有祕密。
我說我喜歡陸延年的時候,是她幫我傳的情書。
陸延年第一次約我看電影,是她幫我挑的衣服。
我們吵架的時候,是她兩邊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