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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志願填報系統關閉的最後十分鐘。
繼母溜進我的房間，將第一志願的985改成了偏遠地區的三流大專。
我急忙撲向鍵盤想要改回來，她卻眼疾手快地一把拔掉電源。
看着黑掉的屏幕，她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
“哎呀，這電腦怎麼關鍵時刻壞了？不過女孩子嘛，讀個大專儘早出來嫁人補貼家裏挺好的，哪像我們家浩浩，天生就是上重點大學的命。”
我爸聽到動靜走進來，不僅不怪她，反而冷漠附和。
“木已成舟，這也是你的命。下週你就給我滾去廠裏打螺絲，供浩浩上大學。”
我看着他們暢想未來的嘴臉，不再掙扎哭喊，反而順從地點了點頭。
他們不知道，半小時前王浩的電腦突然死機，急匆匆借了我的電腦填志願。
而繼母剛纔篡改的那個賬號，正是她寶貝兒子的。
......
看着繼母那張狂喜的臉，我猛地低下頭。
死死掐住大腿根的肉，才硬生生壓下瘋狂上翹的嘴角。
她以爲毀了我。
卻不知是親手送她兒子下了地獄。
繼母幾步跨到牆邊，用力敲着牆上掛着的玻璃相框。
那是上週，她讓我和王浩簽下的《家庭培養與反哺協議》。
我不願意，她就用准考證威脅我。
協議規定了，如果誰沒靠上重點，誰就去打工，全額供另一個人讀完碩士。
昨天我還發愁這破紙怎麼撕。今天她親自把它變成了王浩的賣身契。
她揚起下巴，斜眼睨我。“想起來了沒？白紙黑字！等浩浩拿到通知書你就給我去打工！"
她轉身，瞥見桌上那一沓我耗費精力整理的985院校招生簡章。
一把抓起，將它們撕掉。
她手腕一翻，碎紙片直接砸了我一身。
“這東西反正也沒用了，我幫你收拾了！以後再電子廠好好工作，敢偷懶就打死你！”
一直抱臂靠在門邊的我爸，大步走過來。
手掌朝上一攤，快杵到我鼻尖上了。
“對了，把你這三年暑假打工存的錢拿出來。”
我抬眼看他，沒動。
他眉頭瞬間擰成死結，嗓門拔高：“聾了？浩浩馬上就是985的高材生了，原來那破電腦哪配得上他？我看中一臺兩萬塊的遊戲本。”
我往後縮了縮肩膀：“那是我給自己的準備的學費......”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亂跳，“一個進廠打螺絲的要甚麼學費！趕緊拿出來！”
我兩手一攤：“沒錢了。”
我爸眼珠子一瞪：“你說甚麼？”
“不是讓我去打工嗎？”我揉着手腕，聲音發虛，“剛纔把錢全交了。”
“交哪了！”繼母猛地竄過來，一把揪住我領口。
“進廠的高管培訓押金。”我迎上她的視線，“包分配，交了錢進廠直接當領班。退不出來了。”
“你個死丫頭！”
我爸脖子上青筋暴起，揚起巴掌就要扇。
我沒躲，直勾勾盯着他：“打壞了，明天上不了工，押金可就真打水漂了。以後誰給浩浩賺讀碩士的錢？”
巴掌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牙齒咬得咯咯響。猛地收回手，黑着臉掏出錢包。
抽出一張金卡。那是他額度最高的大額信用卡。
“你長本事了！這孩子怎麼這麼自私！”他粗重地喘着氣，死死捏着卡，“今天爲了浩浩的前途，這卡我刷了！”
繼母盯着我爸肉痛的臉，嘴角狠狠抽了抽。
但一轉頭，她又亢奮起來。
掏出手機，狂戳屏幕。
電話一接通，臉上堆滿諂媚又掩不住炫耀的笑。
“哎！老劉啊！對，是我！”
她一邊吼，一邊挑釁地斜睨着我。
“你們酒店那個全市最貴的宴會廳，這週末空着吧？給我留着！”
“對！我們家浩浩考上重點了！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這頓升學宴，必須給我辦得風風光光！要最好的席面！錢根本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