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如果棺材裏躺着的不是她。

夏冉就一定還活着。

我腳尖輕點瓦楞,身形融進黑夜。直奔後山。

夏冉是個話癆,我也不遑多讓。

以前在現代,一天能發八百條微信。

穿到這鬼地方,沒手機。

我們就在後山懸崖邊,私建了個隱祕鴿舍。

養了整整幾十只信鴿。

哪怕晚膳多吃了一塊栗子糕,她也要飛鴿傳書跟我念叨。

可這半個多月,我連一根鴿子毛都沒收到。

只要去鴿舍看一眼。

一定能查出她突然斷聯的原因。

我眼眶發熱,腳下速度催到極致。

動作卻放得極輕,連一片落葉都沒踩碎。

撥開半人高的枯藤。

我摸到了鴿舍的暗門邊緣。

剛要拉開門栓。

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腥臭發甜,帶着腐敗的氣息。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立刻屏住呼吸。

一把推開厚重的木門。

沒有撲騰翅膀的聲音。

巨大的黑鐵籠裏,死一般寂靜。

藉着從縫隙透進來的寡淡月光。

我看清了籠底的景象。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幾十只信鴿,像一堆沒人要的破布。

層層疊疊地堆死在鐵欄杆旁。

白羽被血浸成了黑紅色。

我僵硬地伸出手,從血堆裏撈起最上面的一隻。

手指碰到的瞬間,涼透了。

鴿子的雙翼呈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着。

裏面的骨頭,被人硬生生折斷。

我抖着手,強行掰開緊閉的鳥喙。

裏面是一個空蕩蕩的血窟窿。

舌頭被齊根割掉!

我猛地捂住嘴,往後踉蹌了兩步。

後背重重撞在粗糙的石壁上。

膝蓋發軟,差點跪跌在血水裏。

這大半年來的所有密信。

我們自以爲隱蔽的聯絡網。

趙青山全都知道!

他不僅在暗處看着我們像小丑一樣互通消息。

還在她出事的那一刻。

將這幾十只信鴿拔舌折翼。

他徹底掐斷了夏冉所有的生路!

我以爲能查出點真相。

結果一腳踩進了他早就布好的死局。

草叢裏突然傳來極輕的“悉索”聲。

我猛地扭頭,右手瞬間拔刀出鞘。

刀鋒還沒遞出去。

一道極小的白影猛竄出來,狠狠砸進我懷裏。

力道極大,撞得我悶哼一聲。

“嘰——”

是一隻雪貂。

夏冉最寶貝的靈獸,“奧利奧”。

它原本雪白油亮的皮毛,此刻被粘稠的血漿糊透。

右後腿詭異地摺疊着,被人活活打瘸了。

我一把托住它發抖的身子。

它張開嘴,虛弱地衝我嗚咽。

尖銳的細牙上,還掛着細碎的人肉渣。

趙青山虎口上的血洞!

它是咬穿了那個僞君子的手,拼了命從地牢通風口擠出來的!

“奧利奧......”我嗓音劈叉,乾澀得發疼。

雪貂身子劇烈抽搐了兩下。

它兩隻前爪死死扒住我的衣襟。

脖子一梗,“哇”地乾嘔出一團東西。

直接落在我的掌心。

是一顆用胃液包裹着的密封蠟丸。

吐出蠟丸的瞬間,它喉嚨裏發出一聲極短的氣音。

腦袋往旁邊一歪。

徹底嚥了氣。

我死死扣住它尚帶餘溫的屍體,指甲摳進手心。

呼吸粗重得像破損的風箱。

大拇指用力一碾。

蠟丸“咔噠”一聲碎裂。

裏面卷着一張浸着胃液的極薄油紙。

展開。

紙上畫着一個粗糙的圖案。

一口鍋,架在熊熊烈火上。

鍋底畫了一個碩大的向下箭頭。

旁邊歪歪扭扭寫着三個字。

海底撈。

我眼球瞬間充血,死死盯着那團烈火圖案。

盟主府地下。

唯一符合這“烈火”圖案的建築。

只有那座用來懲處極惡之徒。

終日燃燒着地火的“煉獄水牢”。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