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三日後,我是被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送到侯府的。

前門張燈結綵,鑼鼓喧天。

人來人往,熱鬧得不行。

我還以爲是在迎接我這個失散多年的嫡長女。

結果下了馬車才知道今天是沈芷蘭的及笄禮。

廳裏坐滿了人。

正中央的位置上,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正在行及笄之禮。

她身着鵝黃色繡金絲鳳尾裙。

這人應該就是那個好妹妹沈芷蘭了。

她身邊站着一箇中年婦人,滿身的綾羅綢緞。

正滿眼慈愛地看着沈芷蘭,親手爲她插上最後一支金簪。

不用猜都知道她就是侯夫人柳氏。

也是我素未謀面的母親。

不愧是富貴人家,好大的排場。

跟我上個月S的那個貪官家裏有得一拼。

我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裏,嚼了嚼,嚥下去。

肉餡有點涼了,不太好喫。

“大小姐到——”管家硬着頭皮喊了一嗓子。

廳裏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我。

我站在門口,粗布衣裳,布鞋。

頭髮隨便用一根木簪彆着。

渾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是袖子裏那把短刃。

柳氏看到我的一瞬間,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就是大小姐?”她身邊的嬤嬤小聲問。

柳氏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忍耐甚麼。

“怎麼這般粗野模樣?站沒站相,坐沒坐相。”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哪有半點侯府千金的樣子。”

我聽見周圍的夫人小姐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就是侯府那個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天吶,這也太......”

“難怪侯夫人從來不提。”

沈芷蘭從人羣中走出來,快步走到我面前。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她的手很軟,很白。

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上面還塗着淡淡的蔻丹。

我的手上有繭,有疤,指節粗糲。

指甲縫裏還有沒洗乾淨的血漬。

沈芷蘭的目光在我手上停了一瞬。

眼底閃過一絲甚麼,但很快被她完美的笑容蓋過。

“姐姐這些年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抽回手,沒有配合她姐妹的表演。

而是轉頭看向正廳上首的位置。

我那便宜爹沈崇遠,身着絳紫色官袍。

面容端正,蓄着短鬚,正端着茶盞喝茶。

從我進門到現在,他一眼都沒有看過我。

他放下茶盞,對管家問道。

“入宮的日子定了嗎?禮部那邊催得緊。”

管家俯首答道:“侯爺,已經找大師算過了,明天就是進宮的好日子。”

賓客交頭接耳地打量着我,話語裏大多是嘲諷我。

沈芷蘭假惺惺地湊到我耳邊低語:“姐姐,皇上他......性情暴戾。”

“入宮的皇后,沒有活過三個月的......”

我笑得很溫柔。

“妹妹放心,姐姐最擅長的就是活着。”

暴君?

那可是我的一萬兩大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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