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死後第七日,小宮女夜裏偷着爲我燒紙。
無意間驚擾聖駕。
趙珩煩悶地踹了踹內監。
「這點小事也處理不好,皇后呢,讓她滾過來見朕!」
話音剛落。
他纔想起,是他一紙詔書廢了我。
少年夫妻,至親至疏。
到頭來,卻連死訊也沒人敢遞到他眼前。
重來一世,趙珩向我許婚。
我慢慢抽出手腕,冷眼看他。
「臣女與殿下,沒有將來,也不會有以後。」
這一世,我不爭了。
也不想再過這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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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趙珩近日總是夢魘。
東宮燈火徹夜不滅。
宮人私下議論,說殿下昨夜驚醒,不知夢見甚麼,整個人面如白紙,嘔血不止。
我原本只想快些出宮。
聽見此事,怔了一瞬。
檐下雨聲潺潺,淹沒腳步聲。
趙珩就站在廊外。
他生得好,眉骨清峭,眼尾微冷。
每回宮宴上,貴女們隔着珠簾偷看一眼,便會紛紛紅了臉。
我低頭行禮。
他看着我。
許久纔開口。
「孤請了你三次,岑姑娘都沒有來。」
身側跪伏的宮人惶恐地低下頭。
我不緊不慢地答。
「臣女近日身子不適。」
他凝視着我,冷笑一聲。
「孤倒覺得,你是在躲着孤。」
我沉默,沒有說話。
趙珩疲憊地按了按額角。
「說來也怪,孤近日總做夢。」
青石被雨水打溼,浮着一層薄水。
倒映着他眼下淡淡的青灰,蒼白的臉色。
「夢裏有個女子,她被雨淋透還吐了血,只是孤看不清面容。」
我呼吸微沉。
指尖掐入掌心。
他的朝靴立在燈影裏,靴上的金線沾了幾點未暈開的雨珠。
我望着那一點金線。
那不是夢。
那是很多年前,我曾經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