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下室裏瀰漫着一股刺鼻的黴味。
我被重重地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鐵門在身後“砰”的一聲落鎖。
頸環的痛覺模擬似乎被調低了一檔,但依然像鈍刀子一樣切割着我的神經。
我蜷縮在角落裏,雙手抱住膝蓋,渾身抖得像篩糠。
太冷了。
十一月的天氣,地下室連一絲暖風都沒有。
我摸索着牆壁,想要站起來,可雙腿軟得像麪條,剛撐起一半又重重摔了回去。
膝蓋磕在粗糙的地面上,破了皮,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比起腦袋裏那顆隨時會爆炸的腫瘤,這點外傷算甚麼。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刺眼的燈光從門縫裏漏進來,但我甚麼也看不見,只能感覺到光線的溫度。
“爬過來。”顧廷川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咬着牙,沒有動。
“怎麼?還沒學乖?”
他走進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回聲。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整個人拎了起來。
“林夏,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交出你藏起來的備份數據,去給棠棠下跪道歉。”
我虛弱地喘息着,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說了......沒有備份,也不是我刪的。”
“你爲甚麼......就是不肯信我?”
顧廷川猛地將我抵在冰冷的牆壁上,手指死死掐住我的下巴。
“信你?你拿甚麼讓我信?”
他掏出手機,點開了甚麼東西,然後把屏幕懟到我眼前。
雖然我看不見,但我能聽到視頻裏傳來的聲音。
那是我的聲音。
“沈棠,你爲甚麼還不去死?只要你死了,廷川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你信不信,我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讓你的腦機系統徹底癱瘓?”
我愣住了。
那是半個月前,沈棠把我叫到病房,故意激怒我時,我氣急敗壞說出的氣話。
我沒想到,她竟然錄了音,還剪輯成了這樣。
“聽到了嗎?這就是你的鐵證!”顧廷川憤怒地咆哮。
“你不僅惡毒,還滿嘴謊言!”
我搖着頭,眼淚順着臉頰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那是她逼我的......是她先說......”
“夠了!”顧廷川狠狠地甩開我。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摔在地上,胃裏一陣劇烈的翻滾。
“嘔——”
我趴在地上,乾嘔起來。
可是我一天沒喫東西了,甚麼也吐不出來,只能吐出一口口酸水和血絲。
顧廷川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只有深深的厭惡。
“裝病?林夏,你這招已經用爛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遙控器,按下了上面的紅色按鈕。
頸環發出一聲尖銳的蜂鳴。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我的大腦。
“啊——!”
我慘叫出聲,整個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扭曲。
像是有一把電鋸在生生鋸開我的頭骨,痛得我幾乎要咬碎自己的舌頭。
“痛嗎?”顧廷川冷冷地看着我掙扎。
“棠棠系統崩潰的那天晚上,比你現在痛百倍!”
我雙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頭髮,大把大把的頭髮被我連根拔起。
生理性的失禁讓我徹底失去了尊嚴。
溫熱的液體順着大腿流下來,在水泥地上洇出一灘難聞的痕跡。
我痛得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渙散。
“廷川......S了我......求你S了我......”
顧廷川看着地上的水漬,眉頭緊緊皺起,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真髒。”
他按下遙控器,關掉了痛覺模擬。
我像一條瀕死的魚,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渾身被冷汗浸透。
“這只是開胃菜。”
顧廷川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明天是公司的年度發佈會,你必須出席。”
“我要讓你當着全行業的面,承認你的罪行。”
我虛弱地趴在地上,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不去......”
“不去?”顧廷川冷笑。
“你以爲你還有拒絕的權利嗎?”
“如果你不去,我就把你父親當年貪污的證據交到檢察院。”
“你也不想看着你那個半身不遂的爹,死在監獄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