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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周圍同學們都已經無奈地領完飯開喫,我心裏更不得勁。
腦海裏不由得回想起大一剛開學的時候。
當時我還心懷期待,覺得大學班主任應該是那種傳道授業解惑的良師益友。
可開學第一週,學校突發通知,所有食堂檔口重新招標,引進了幾家統一配送預製菜的餐飲公司。
從那一天起,食堂的飯菜變成了災難。
肉片喫起來像嚼橡膠,青菜永遠泛着詭異的黑青色,甚至有同學在裏面吃出過整隻的塑料包裝袋。
大家怨聲載道,紛紛轉頭點外賣或者去校外喫。
但沒過幾天,劉強就在班會上宣佈了一個驚雷般的消息。
他作爲班主任,爲了保證同學們的飲食安全,親自去談了一個食堂檔口,以後全班同學的午餐和晚餐,必須統一在他這裏訂購。
當時有個性格剛烈的男生當場提出異議,說自己喫不慣那種料理包,想自己點外賣。
劉強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當着全班的面,把那個男生的外賣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喫外賣?你知道外賣有多髒嗎?我辛辛苦苦爲你們拉來的安全營養餐你們不喫,非要喫那些垃圾?」
「我告訴你們,訂餐名單和你們的綜測、評優、獎學金直接掛鉤。」
「誰要是不訂,就是不支持班級工作,以後任何好處都別想沾邊!」
後來我們才知道,那個檔口根本就是劉強自己承包的。
預製菜的進價低得令人髮指,他每天靠強制我們訂餐,賺取鉅額的差價回扣。
還不允許任何人挑戰他的權威。
上學期,我因爲連吃了半個月劉強檔口的預製菜,導致急性腸胃炎發作,疼得直接在操場上暈倒住院。
我媽紅着眼眶跑到學校找劉強討要說法,他卻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現在的女孩子爲了減肥,天天不喫早飯把胃餓壞了,倒來怪我們檔口的飯菜有問題?」
「有證據嗎?」
因爲他跟系主任關係密切,這件事最終被強壓了下來。
我不僅沒等到道歉,甚至在出院後被劉強逼着在班會上念檢討,承認是自己體質問題影響了班級聲譽,給辛苦創業的老師抹了黑。
我的評優名額也給了平時最會給他拍馬屁的王浩。
從那以後,班裏再也沒人敢公然反抗他。
哪怕飯菜再難喫,大家也只能捏着鼻子嚥下去,畢竟沒人想在大學掛科,最後拿不到畢業證。
而我的慢性胃病就是那時候餓出來的。
因爲不想喫那些令人作嘔的預製菜,我就一直餓到下午放學,回家後再猛喫一頓。
長此以往,我的胃疼發作得越來越頻繁。
醫生曾嚴肅地特意交代,我以後必須要按時喫飯,絕對不能再飢一頓飽一頓,否則極易引發胃出血甚至胃穿孔。
所以今天,我媽特意大清早起來做好了清淡的盒飯,千叮萬囑讓我帶去學校喫。
原以爲只要我低調一點,爲了身體健康喫口自家的飯總沒錯,可我還是低估了王海的瘋狂。
哪怕是我已經給他看過病例,證明自己真的生病了,他依然要用這種極端的手段來宣示他的統治力。
果不其然,看到他拔了插頭,班裏瞬間安靜如雞。
劉強得意地掃視了一圈,指着我的鼻子就罵。
「陳婷,我告訴你,這冰箱的電我今天就是不通了。」
「你要麼喫大家一樣的飯,要麼你餓着,我看你能犟到甚麼時候!」
說罷,他粗暴地抓起我的飯盒,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等他罵罵咧咧地離開後,我從垃圾桶裏把飯盒又撿了出來擦了擦。
我媽給我買的高級保溫盒密封性極好,外殼也堅固。
更何況掉地上不到三秒鐘,還能喫的。
中午,氣溫直逼四十度。
雖然教室裏開着空調,但爲了省電,劉強早就讓人把溫度鎖在了 28 度。
這種溫度,配合着幾十個人的體溫,教室裏依然悶熱得讓人煩躁。
盒飯的塑料包裝盒一打開,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腐味混合着劣質香精的味道瞬間在教室裏瀰漫開來。
「今天的紅燒肉怎麼這麼酸啊?」
「何止是肉,你看這豆芽都黑了,聞着一股子餿味,這飯吃了真的不會食物中毒嗎?」
前排的幾個女生小聲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