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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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夜,京城傳聞最暴戾的攝政王將一封休書連帶一隻木箱砸在我面前。

他面結寒霜,聲調極低:“拿上這十萬兩黃金,滾出王府。你這等女人,本王看一眼都噁心。”

言罷,他甩袖轉身,卻踩到喜服徑直撞在紫檀木屏風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愣在原地。

他扶着屏風站直身子,連灰都沒拍,背對我就這麼杵着。

可緊接着,我聽到了他內心的咆哮:

【啊啊啊!痛痛痛!腳崴了!老婆看沒看見?剛纔摔的那一下是不是不帥了?!】

【本王的形象全毀了嗚嗚嗚!可惡,真想把她鎖起來......真想打斷她的腿讓她永遠留在我身邊!】

【不行!明天皇帝老頭就要抄王府,不能連累乖寶!】

【我特意全換成了金票好攜帶,老婆快拿錢跑啊!跑遠點!嗚嗚嗚老婆別走......不行,必須走!】

【等本王S光他們再把你抓回來,用鐵鏈拴在牀頭,哪兒也不許去!】

我看着地上的休書和那疊金票,再看他維持站姿發抖的背影,手不抖了,心不慌了。

立馬咬破手指,利落在休書上按了指印。

“謝王爺成全!妾身這就滾!”

我扛起裝金票的木箱,連夜翻Q跑路。

第二天,聽說攝政王在婚房裏抱着紅蓋頭嚎啕大哭,提着刀滿京城找我。

......

木箱壓在肩頭。

十萬兩金票隔着布料貼緊背部,硌出實實在在的安全感。

我踩着王府後巷的青石板狂奔。

前三輪重生的慘狀在腦海裏交疊。

第一輪,寒冬,蕭慕寒罰我在雪地跪了三個時辰,寒氣鑽進膝蓋骨縫,落下一到陰雨天就疼的病根。

第二輪,我熬夜雕刻的定情玉佩被他當着全府下人的面摔在青磚上,碎玉飛開,劃破臉頰。

第三輪,他讓人將我按在榻上,刀刃劃開皮肉,強行取走一碗心頭血,只爲給白語柔做藥引。

那時,我甚麼都聽不見,只能用眼睛看,用身體受。

可這一輪,我卻覺醒了心聲,聽見了他那反常的“深情告白”。

“愛不愛”的我不清楚,倒是前幾世取我性命的時候挺毫不猶豫的。

面對這樣的瘋子,我憑甚麼相信他那可笑的愛?

真是自欺欺人。

跑到城北關卡,血腥味順着風飄來。

蕭慕寒一襲玄色蟒袍已被鮮血浸透,腳下踩着禁軍統領的頭顱,左手攥着一塊用金線勉強拼合的玉佩,正是第二輪被他摔碎的那塊。

夜風中他的心聲震得耳膜發麻:

【乖寶不用受牽連了!本王現在就去把你抓回來,用金鍊子鎖在牀頭,親死你!】

我盯着那塊被金線縫合的玉佩,心裏只有一陣冷笑。

當年摔碎它的是你,如今縫起來的也是你。

掃清了障礙,把我鎖回去,下一輩子再來一遍?

不了,不必了。

我屏住呼吸,貼着牆根陰影挪出城門。

城外十里亭,十幾個黑衣死士從樹冠躍下。

“蘇南枝,白主子有令。你已被休棄,喪家之犬就該消失乾淨。”

白語柔。急着毀屍滅跡,好穩固王府女主人的位子。

我停下腳,將木箱放在地上,抓起兩把金票拋向半空。

“S我,你們只有那點微薄的主僕恩情。S她,我賞黃金萬兩。”

死士們的刀停在半空,齊齊盯着地上的金票。

我一腳踢翻木箱,幾塊金磚滾落在地,發出相撞的聲響。

“拿上這些錢,遠走高飛,買田置地。繼續給白語柔賣命,早晚也是死路一條。”

死士首領嚥下一口唾沫,手腕一轉,刀尖換了方向:“弟兄們,拿錢辦事!”

十幾個死士就地倒戈,撿起金銀,轉身朝京城狂奔而去。

我拍掉手上的灰,蓋好木箱。

白語柔,這份回禮希望你喜歡。

同一時間,攝政王府。

蕭慕寒踹開婚房大門,滿地狼藉,紅燭燃燒過半,唯獨不見那個蓋着紅蓋頭的人。

裝金票的木箱不見了,休書上只留下一枚血手印。

長劍掉在地上,發出一聲響。

S人不眨眼的活閻王,雙腿一軟跪地,抱着榻上的大紅喜服,眼淚砸在綢緞上。

【老婆真的走了......】

【她連一點留戀都沒有......】

【我不允許!我不允許!】

蕭慕寒眼尾發紅。

他站起身,嗓子嘶啞:

“傳令黑甲軍!”

“封鎖京城所有城門!”

“掘地三尺也要把王妃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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