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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犧牲一週年,身爲遺孀的我卻在領取烈士撫卹金時,被婆婆一腳踹翻在地。
婆婆死死護着身後那個戴着口罩的男人,
“你個毒婦!我兒子明明活得好好的,你居然咒他死,還想私吞他的買命錢!”
那個戴口罩的男人拉下口罩,露出一張和我老公一模一樣的臉,
“老婆,我只是出絕密任務受了傷,你怎能這樣狠心?”
圍觀羣衆瞬間羣情激憤。
我看着那張臉,渾身發冷。
一年前,我親眼看着老公遺體火化。
眼前這個男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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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眼前這張臉,屏住呼吸。
眉眼和鼻樑以及嘴角那顆小痣都毫無二致。
我打量着看向他右耳後方。
那裏光潔平滑,根本沒有陳宇那道兩厘米長的暗紅色胎記。
陳宇一年前在邊境緝毒行動中中彈犧牲。
那場追悼會是我親手捧着他的骨灰盒下葬的。
我抬手指着他,指尖發顫:“你是誰?”
婆婆王翠花一屁股坐在退役辦大廳地板上。
她雙手拍打大腿,仰頭大哭。
“老天爺啊!大家都來看看這個黑心肝的毒婦啊!”
“我兒子九死一生從毒販窩裏逃回來,她竟然不認!”
“她就是想獨吞我兒子那三百萬的買命錢啊!”
“她天天在家裏虐待我這個瞎眼老太婆,不給我飯喫!”
大廳裏辦理業務的人全圍了過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着我。
“這女人長得人模狗樣的,心怎麼這麼黑?”
“老公爲了國家出生入死,她連親老公都不認!”
“爲了三百萬撫卹金,真是甚麼喪盡天良的事都幹得出來!”
男人趕緊蹲下身摟住王翠花。
他揉着通紅的眼眶,哽咽出聲,連聲線都模仿得極其相似。
“媽,您別怪星辰,是我不好,我沒早點聯繫你們。”
他站起身從懷裏掏出一份蓋着機密印章的文件。
他將文件高高舉起展示給周圍人看。
“各位鄉親!我叫陳宇,是市緝毒大隊的隊長!”
“一年前爲了打掉境外毒梟,組織安排我假死脫身!”
“那個骨灰盒裏裝的根本不是我,是爲了保護家屬的替身!”
人羣中傳出驚呼,衆人看着他連連點頭。
我攥緊雙拳,指甲掐進掌心。
“你放屁!陳宇的遺體是我親自確認的!”
“你拿着僞造的機密文件在這裏招搖撞騙,我要報警!”
王翠花從地上躥起來,動作極其靈活。
她從包裏掏出戶口本和身份證砸在退役辦櫃檯上。
“警察同志!領導同志!你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這是我兒子的身份證!戶口本上寫得清清楚楚!”
“這毒婦就是想拿了錢去養野男人!”
退役辦工作人員拿起身份證在機器上刷了一下。
提示音播報身份覈驗通過。
我聽到聲音,捂住胸口後退半步。
周圍人指着我大罵,一個大媽朝我腳邊吐口水。
“呸!不要臉的賤貨!趕緊把錢吐出來!”
我咬緊牙關掏出手機按下報警電話。
“讓警察來查指紋和DNA!”
王翠花見我要報警,瞪大眼睛撲過來。
她雙手死死抓住我的挎包帶子。
“你個喪門星!你想害死我兒子啊!”
她趁亂扯出我包裏的撫卹金領取單據。
那張蓋着公章的單據被她撕得粉碎。
碎紙片揚了我一臉。
2
王翠花藉着撕紙雙手推在我肩膀上。
我腳下一個踉蹌,跌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掌心擦過防滑條蹭破了一大塊皮,滲出鮮血。
男人大步跨過來蹲下,伸手來扶我。
“老婆,你沒事吧?媽也是太着急了,你別怪她。”
他藉着身體遮擋,右手死死掐住我大臂內側。
他用力一擰,我疼得倒吸涼氣。
他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老婆,你怎麼連老公都認不出了?”
我皺緊眉頭,猛地甩開他的手。
“別用你這雙髒手碰我!你這個噁心的騙子!”
王翠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大家看看啊!我兒子好心扶她,她還嫌棄我兒子髒!”
男人順勢跌坐在地上,掀開自己的上衣。
他露出胸口和腹部縱橫交錯的傷疤。
“老婆,我知道我毀容了,身上也殘廢了,配不上你了。”
“可我這些傷,都是爲了保護國家老百姓留下的啊!”
圍觀的幾個大媽紅着眼眶抹眼淚。
“造孽啊!這麼好的英雄,怎麼攤上這麼個毒婦!”
“這種女人就該拉去浸豬籠!簡直畜生不如!”
退役辦主任走出來,收走櫃檯上的材料。
“林星辰同志,鑑於目前情況複雜,家屬存在重大爭議。”
“這三百萬的烈屬撫卹金,我們暫緩發放,等調查清楚再說。”
我看着主任急切反駁。
“主任,陳宇是真的犧牲了!那是假的!”
王翠花從兜裏掏出舊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她把屏幕舉到所有人面前大聲嚷嚷。
“你們看!這是我兒子昨天晚上在家裏給我洗腳的視頻!”
視頻裏男人端着洗腳盆給王翠花搓腳。
“我兒子死裏逃生,第一件事就是回來孝敬我這個老孃!”
“可這個毒婦呢!這一年來天天把我往門外趕!”
“她連一口熱乎飯都不給我喫,就盼着我早點死好霸佔房產!”
幾個年輕人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我。
“家人們誰懂啊!今天在退役辦遇到個極品撈女!”
“烈士遺孀貪吞三百萬撫卹金,真英雄歸來慘遭嫌棄!”
閃光燈和鏡頭對着我的臉,我後退靠在牆上。
我忍着掌心疼痛掏出手機點開加密文件夾。
“你們要證據是吧?我給你們看真正的證據!”
我點開一年前市局內部表彰大會的錄像。
視頻裏局長爲陳宇蓋上國旗,宣讀他身中六槍犧牲的經過。
我把屏幕舉到男人面前盯着他。
“陳宇已經長眠在烈士陵園了!你到底是誰!”
男人挺起胸膛大聲指責。
“林星辰!你居然敢私自存留、當衆播放內部機密視頻!”
“視頻裏躺着的那個人就是我!那是組織爲了掩護我故意拍的!”
“你現在當衆泄密,是想害死我們全家,害死那些還在臥底的兄弟嗎!”
3
男人扣下泄露國家機密的帽子,大廳裏鴉雀無聲。
退役辦主任皺起眉頭,撥打內部電話。
兩分鐘後主任掛斷電話,防備地看着我。
“林星辰,我剛剛查了內部系統。”
“陳宇同志的檔案狀態,在今天早上突然變更爲‘待覈實’。”
我腦袋發懵,雙手捏緊衣角。
內部系統被篡改了?
我抬眼盯着王翠花和那個男人。
這不是無賴撒潑,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騙局。
他們背後有黑色產業鏈幫忙造假。
王翠花叉着腰仰頭大笑。
“哈哈哈!老天有眼啊!政府都說我兒子還活着!”
“你這個小賤人還想拿死人來騙錢!做你的春秋大夢!”
我雙手發抖,撥打陳宇生前緝毒大隊老首長的電話。
電話提示正在通話中。
連續撥了五次全都佔線。
男人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揚。
他早就用黑客軟件屏蔽了我的通訊錄求救通道。
大廳外傳來警笛聲。
兩名警察大步走進來。
“誰報的警?這裏發生甚麼事了?”
王翠花衝過去抱住其中一名警察的大腿。
“警察同志啊!你們可算來了!救命啊!”
“這個女人僞造死亡證明,要詐騙國家三百萬啊!”
“她還要打死我這個老婆子和我那立了功的兒子啊!”
男人一瘸一拐地走到警察面前。
他從懷裏掏出僞造的機密文件和身份證遞過去。
“警察同志,我是市局緝毒大隊的陳宇,這是我的證件。”
“因爲我的保密任務,讓我妻子受了刺激,她現在精神不太正常。”
他轉過頭看着我。
“警察同志,別抓我老婆,她只是太愛錢了,一時糊塗。”
“我不怪她,只要她肯跟我回家,這錢我一分不要都行。”
圍觀的人紛紛點頭,指責我不知好歹。
警察覈對證件後面容嚴肅。
“林星辰女士,鑑於目前身份存疑且涉及鉅額資金。”
“我們現在依法口頭傳喚你,並通知銀行暫時凍結你名下所有資產。”
“在調查清楚之前,你無權處置任何夫妻共同財產。”
我垂下雙手,閉了閉眼睛。
資產被凍結,我連請律師的錢都拿不出來。
男人從兜裏掏出一張複印件甩在我面前。
“老婆,既然警察同志都說了,那咱們就公事公辦。”
“這是咱們住的那套房子的房產證,上面只有我陳宇一個人的名字。”
他伸出右手攤開掌心。
“我現在活着回來了,麻煩你立刻把家裏的鑰匙交出來。”
4
我盯着他伸過來的那隻手。
“交鑰匙?你做夢!”
“那套房子是我和陳宇婚後共同還貸買的,是夫妻共同財產!”
“就算你化成灰,那房子也有我的一半,你休想拿走!”
王翠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呸!你個不要臉的賤貨,早就防着你這一手了!”
她從懷裏掏出一張A4紙,上面按着紅色指紋。
“警察同志你看!這是她嫁進我們家之前籤的婚前協議!”
“上面白紙黑字寫着,如果她提出離婚或者不守婦道,自願放棄所有財產淨身出戶!”
“那個紅手印就是她自己按的!”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張僞造的協議,氣得渾身發抖。
這幫人連我的指紋都提前僞造好了。
大廳裏圍觀者拍攝的短視頻在網上發酵。
我的手機連續震動,未知短信湧入屏幕。
“貪財毒婦去死吧!”
“晚上出門小心點,老子弄死你給英雄出氣!”
“連烈士的錢都騙,你全家出門被車撞死!”
男人趁着警察查看僞造協議,靠近我身邊。
他微微俯身壓低聲音。
“嫂子,別掙扎了。”
“哥的錢,哥的房子,還有哥的老婆......”
“以後,我都替他接手了,我會好好‘疼’你的。”
我睜大眼睛,腦子裏冒出一個念頭。
嫂子?!
哥?!
我轉頭看着這張和陳宇相同的臉,手腳冰涼。
陳宇生前曾經醉酒後告訴過我。
他有個弟弟,三歲那年被王翠花帶去菜市場時走丟了。
陳宇內疚了一輩子,當警察也是爲了找回弟弟。
原來他根本不是甚麼替身演員。
他是陳宇那個從小走失的弟弟。
難怪他能有和陳宇相同的臉和聲音。
難怪王翠花會護着他。
我愣在原地,王翠花撲上來奪過我的挎包。
她拉開拉鍊在裏面翻找。
“鑰匙呢!把鑰匙給我拿出來!”
她拽出鑰匙在空中晃了晃。
“滾吧你!這房子現在沒你的份了!”
警察見狀想要阻攔,男人立刻打圓場。
“家務事,警察同志,家務事。”
我轉身衝出退役辦,攔下出租車直奔小區。
趕到家門口時,防盜門鎖芯已經被拆除換新。
我的私人物品全被扔在樓道里。
隔着防盜門,裏面傳來男人開直播的聲音。
“感謝大哥送的火箭!家人們,我死裏逃生回到家,結果老婆把家裏搬空了。”
“我現在連口熱水都喝不上,謝謝大家的愛心捐款......”
我咬緊牙關,轉身下樓直奔市公安局法醫鑑定中心。
“我要申請強制親屬DNA鑑定!”
我把我和陳宇的結婚證拍在桌子上。
“我要揭穿那個冒牌貨的真面目!”
兩個小時後。
我坐在警局休息椅上盯着鑑定科的門。
只要DNA結果出來證明他不是陳宇,這幫人全都要進監獄。
鑑定科的門開了,一名老警察拿着加急報告單走出來。
他面色凝重地看着我。
“林女士,鑑定結果出來了。”
他將報告單遞到我面前。
“經過最高精度的DNA比對。”
“裏面那個人,確實是你的合法丈夫,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