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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七嘴八舌的勸說，像是一記記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這十五年，我爲了這個家放棄自己的事業、照顧他癱瘓在牀的親媽，可到頭來，在他和他這羣學生眼裏，我只是個只會刷碗的保姆。
我死死攥緊拳頭，一言不發地轉身走進臥室，“砰”的一聲將門反鎖。
隔着門板，客廳裏的推杯換盞聲的歡呼聲，像潮水一樣要把我溺斃。
良久，聲音小了下來，沈肅宴在外面敲門：“知晚，我們喫好了，你出來收拾一下。”
我沒搭理，從抽屜取出那份牛皮紙封面的聘書。
半個月前，那個曾經帶過我的老院長親自上門請我。
我猶豫再三，狠心拒絕了。
我跟沈肅宴正在備孕，打算要孩子。
癱瘓的婆婆需要人照顧，沈肅宴嫌保姆不細心，一直都是我親手照料。
可如今，我覺得是時候改變這一切了。
“哐當！”
似是見我不搭理，房門被一腳踹開，巨大的撞擊聲嚇得我手一抖。
何芳菲眼眶通紅地闖了進來。
“師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她抓住我的手，帶着哭腔喊道，“是不是因爲剛纔老師抱了我一下，你才生氣的？你千萬別因爲我跟老師鬧矛盾，你要是實在生氣，你打我吧！”
我掙脫不開，被她抓着觸碰到她的臉頰。
何芳菲尖叫一聲，像是受到極大打擊一樣摔倒在地，捂着臉頰開始抽泣。
沈肅宴頓時勃然大怒，衝上來一把將我狠狠推倒在地：“你發甚麼瘋！”
我仰頭撞在堅硬的牀頭櫃角上，疼得眼前發黑，半晌站不起來。
可他卻像是沒看見一般，低頭對何芳菲輕柔的詢問着。
見人沒事，沈肅宴鬆了口氣，回眸看我的目光帶着顯而易見的厭煩。
“你今天是怎麼了？見到芳菲年輕漂亮，嫉妒心作祟是嗎。”
他無奈搖頭：“這麼多年，還是那副上不得檯面的小家子氣模樣。”
何芳菲拉住他的手撒嬌：“我沒事的老師，你別怪師母。”
她看我的眼神帶着憐憫：“像她這樣的女人，一輩子圍着丈夫和竈臺打轉，是不會理解我們爲信仰並肩作戰的師徒之情的。”
衆人看我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和不悅。
不知是誰嘀咕出聲：“我們商量國家科研大事，她卻只知道爭風喫醋。”
“芳菲可是我們科研項目的中流砥柱，要是她出了事，十個林知晚都不夠賠的。”
“以爲誰都跟她一樣滿腦子只有男人嗎？無語。”
沈肅宴淡淡擺手，一副不願意跟我過多計較的模樣。
“鬧夠了就去把外面收了。別在學生面前丟人現眼，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
我從地上站起來，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不收。”
“以後，也不會收。”
眼看他又要發怒，我帶着冷嘲開口：“我這個高中輟學的農村婦女要出去工作了，以後家裏的事，你自己操心。”
沈肅宴像是聽到了極大地笑話一般，眉宇間滿是不耐：“林知晚，鬧脾氣也要有個盡頭！”
他餘光瞥見我手裏的聘書，一把奪走。
“這是甚麼？又是哪家超市的促銷傳單？”
隨着他粗暴的動作，“跨江大橋項目特聘書”幾個字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這不是我們學院馬上要參與的項目嗎。”
有人驚呼出聲：“項目總負責人林知晚？”
一瞬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沈肅宴臉色驟變，厲聲質問：“這東西你從哪偷來的？！你好大的膽子！”
我剛要開口，突然被一陣嬌笑聲打斷：“哎呀，老師，這是僞造的。”
何芳菲洋洋得意的看了我一眼，指着上面的紅色印章道：“我們院的印章可不是這樣的。”
那的確不是他們院的印章，而是老院長的私印。
沈肅宴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
“林知晚，這種把戲很拙劣。”他皺眉冷冷的看着我。
“看來你是趁我不在，偷偷翻看了我的電腦，知道我最近在忙這個項目，所以故意僞造了聘書。爲了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你竟然做這種違法的事情。”
他揚手，毫不客氣的撕得粉碎。
“這次就算了，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再有下次，就算你被抓進去，我也不會管你。”
我氣得雙目通紅，下意識撲過去想要撿起碎片。
何芳菲裝作無意的踩在我的手上，發出一聲嘆息。
“師母，您這又是何苦呢？我知道你嫉妒我，但你也不能用這種方式來博取老師的關注啊。”
沈肅宴搖頭：“你這點心思但凡用在事業上，也不至於現在一事無成！”
當初分明是他勸我放棄事業，好好經營家庭。如今卻成了我自己不求上進！
滔天憤怒下，我揚手衝着他臉打過去。
沈肅宴猛地攥住我的手腕，一把推開，毫不掩飾自己的厭煩。
“潑婦，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他帶着人揚長而去，只留下滿室狼藉。
這一次，我沒有像從前那般任勞任怨的收拾妥當，而是給老院長打去電話。
“那份聘書，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