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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川走後的第三天,匪寨來信了。
信是十三娘寫的,歪歪扭扭幾個字,
字裏行間卻滿是挑釁之意:
“姐姐放心,你的夫君和兒子我都會好好‘招待’的。”
第五天,我又收到了第二封信:
“想不到姐姐的裴郎雖文人出身,在牀事上竟然還頗有猛將風範。”
隨着這封信件一起送來的,還有裴言川身上我一針一線爲他縫製的貼身衣物。
第七天,第三封信如約而至:“今日瑾兒在妹妹這也十分乖巧,
竟然還抱着我喊孃親,還說山上比家裏好玩,瑾不想再回家了,不過是些孩子氣話,姐姐可莫要生氣。”
可我只是平靜地把這些信都收進了一個匣子裏,一一標註好日期和送回來孩子的姓名,
再整理好每個被擄走孩子父母的供詞,花重金快馬寄給故人。
在一旁的丫鬟每每看着這些挑釁的話語氣的直哭:
“小姐——小姐莫要傷心,
想來大人和公子都是權宜之計,他們心裏應該還是有夫人您的......”
她的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有了底氣,
看吧,裴言川,你愛我這件事,就連別人也騙不了,
更何況我呢?
自從兒子被綁走後,一向愛哭的我從來就沒有流過一滴淚,
就連在約定好的第十日,十三娘沒有如約放回瑾兒,
幾個放回來的孩子說上面的山匪如可苛待他時,我也沒哭,
我的神情總是平靜的,平靜得就連幾日前帶頭鬧事,
用性命逼着我寬容大度的婦人接走孩子時,
看向我得眼神裏也充滿了憐憫:
“夫人,你是好人,我們全家人念您的恩情,
只是知府大人不是個可堪託付的。”
裴言川不堪託付,早在他第二次放任她毀了我的大婚時,
我早就知道的,
那一次出嫁前夜,十三娘將我迷暈,剃光了我半邊頭髮。
我醒來時,看着鏡子裏陰陽頭的自己,崩潰大哭。
裴言川回來後,也只是搖頭嘆氣:
“她議親不順,嫉妒你也是情理之中。
萋萋,頭髮沒了還能長回來,別跟她一般見識。”
那一次,我哭了一整夜。
可我從一開始,就看錯了人。
瑾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十三娘遲遲不放他回來我不是不心疼,
我只是失望了,不光是對裴言川,對瑾兒也是,
只因爲在他被綁走前,
瑾兒半夜起牀絞了我半邊頭髮,嘴裏唸唸有詞:
“孃親壞,剃光孃親的頭髮好換個新娘親,我要十三娘當瑾兒的母親,
她帶瑾兒騎大馬。”
這些是誰教的,自然不言而喻。
第二日丫鬟急匆匆跑進來:“夫人,大人來信了!”
我接過信,拆開。
裴言川的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萋萋,十三娘說只要你肯讓出正妻之位,她就放了兒子。
你莫要不願,先答應她,等我回來再從長計議。”
我盯着這行字,笑了很久。
笑他還以爲,我還在乎這個正妻的位置,
他不知道的是,我連他和瑾兒這個人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