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三個月前,葫蘆谷。
我和三百傷兵被困在山坳裏,箭矢用盡,糧草斷絕,
敵軍從三面圍上來,爲首的將領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們。
本以爲那是必死之局。
我握緊了手裏的針,準備最後拼一次。
可那將領看了我們一眼,突然抬手下令:“放他們走。”
副將急了:“將軍,這是李家軍的殘部,S了他們能領大功!!!”
“我說放。”
他調轉馬頭,只留下一句:“本將不屑對這些傷弱下手。”
而現在,他就這樣被綁在我面前。
我手中的針停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許是沒有聽見求饒的聲音,主帥忽然掀開帳簾。
“霍姑娘,怎麼半天沒有動靜?!”主帥大步走進來,
看見我手裏的針,又看看他身上只有一根針,皺起眉頭,“怎麼才扎一下?”
我慌忙站起來:“回主帥,我、我......”
“行了行了。”主帥擺擺手,朝身後兩個親兵揚了揚下巴,
“畢竟是個姑娘家,肯定是怕了。罷了,還是我自己來。
來人,給我上鞭子,抽到他開口爲止。”
兩個親兵應上前,一人手裏已經攥着沾了鹽水的皮鞭。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他們下手沒輕重,三五鞭下去就能要人命。
“主帥!”我脫口而出,“讓我再試試。”
主帥看了我一眼。
“我方纔只是......只是不太熟練,”我攥緊了針袋,“再給我半個時辰,我保證讓他開口。”
主帥眯起眼睛打量我片刻,又看看綁在木樁上那個人,
哼了一聲:“行,再給你半個時辰。”
帳簾落下。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他在看我。
那雙眼睛清亮得可怕,像是甚麼都看透了。
我沒敢和他對視,只是重新捻起一根針,走到他面前。
“你......”他剛開口,我手裏的針已經刺入他頸側。
那是昏穴。
他眼神一滯,頭慢慢垂了下去。
我扶住他的肩膀,輕輕把他靠在木樁上,然後深吸一口氣,朝帳外喊:“主帥!主帥不好了!”
主帥幾乎是立刻衝進來的:“怎麼了?”
“他、他昏過去了,”我一臉驚慌,“我扎着扎着,他忽然就不動了。”
主帥臉色一變,幾步衝過來,探了探他的鼻息,
又翻看他的眼皮,罵了句髒話:“霍姑娘,你這是扎人還是S人?
這是重要俘虜,死了我怎麼跟上面交代?”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低着頭,聲音發顫,“主帥,我爹教過我急救的法子,
讓我帶回去試試,興許能救回來。”
主帥瞪着我,半晌,揮了揮手:“帶走帶走,要是救不活,你和他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