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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被日光照醒。
我竟還活着。
我半刻都不想耽誤,下牀拿起生死簿。
這是我家祖傳的生死簿,用硃筆來添減筆畫。
多一橫能續陽壽,少一捺能改命格。
如若我死後這生死薄落在歹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只有把它燒燬了,我才能心安的離開。
僱車伕載我從京城買火摺子回來,天色已經變暗。
沒等我踏進家門,房裏就傳出顧晏之的怒吼。
“找!給我把月兒找回來!找不到月兒所有人都得死!”
顧晏之對着面前的幾個黑衣人大聲呵斥。
江月又不見了。
和之前無數次那樣,把自己弄得生死不明,轟轟烈烈。
我沒有甚麼波瀾,這幾乎成了討論天氣一般平常的事。
顧晏之看到我進門的身影,臉色微變,目光裏滿是懷疑。
“是你做的?”
“就因爲我要給月兒贖身,你害怕她搶走你正妻的位置,所以加害於她!”
“你果然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心胸狹隘,蛇蠍心腸!”
他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我被大力捏得生疼。
“顧晏之,我不知道。”
瘋子。
每次只要有關於江月的事,顧晏之都會徹底變臉。
換做曾經,我定會大哭大鬧辯駁自己的清白。
但是現在,我甚至覺得有幾分可笑。
“你覺得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鄉野婦人,如何綁走她?”
話音剛落,顧晏之眼神閃過一絲慌亂,整個人清醒下來。
他立馬鬆開手,放到嘴邊吹拂。
“對不起清禾,我只是太着急了。”
“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喫的玫瑰酥餅。”
他從身後拿出餅包,獻寶般遞給我。
“等明年我們成婚後,我天天給你做好喫的好不好?”
他篤誠地捧着酥餅,雙眼明亮。
我看着昔日最喜歡的東西,此刻只覺得厭惡。
一個巴掌一顆棗這種事,顧晏之最熟。
他以爲我還像以前那樣傻傻地妥協。
可我快要死了,我不想再陪他鬧了。
“顧晏之,我活不到......”話到一半,就被一陣急促的喊聲打斷。
“少爺!在河邊找到江姑娘了!”
“她剛剛跳河,不肯被我們拉上來,現在手下的拿着實在沒辦法!”
顧晏之呼吸一滯,頭也不回沖出門。
手裏的酥餅掉落在地,沾了我一身。
可我活不到明年了。
未說完的話語被我咽回喉嚨,我沉默地看着手上緊緊攥着的生死簿。
我甚至連自嘲的力氣都沒有了,看着他決然離去的背影,心中一片悲涼。
顧宴之從未考慮過我願不願意,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用“娶我”用作要挾。
剛走到門口,他又想起甚麼轉身對手下吩咐,“保護好沈清禾,不能讓她離開房門半步!”
我的周圍瞬間圍滿了黑衣衛,整個房間水泄不通。
我知道,說是保護,不如說是禁錮。
一旦江月受到危險和傷害,顧晏之就會立刻讓我替江月改命。
仔細算下來,我現在大概還有三個月的壽命。
如果再爲江月改一次命。
我活不過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