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臨死才告訴我媽是首富?重開!

協和醫院,腫瘤科病房。

陳默躺在潔白的病牀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屋裏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就在剛剛,他送走了最後一個來看望他的人。

不是朋友,而是律師。

律師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羨慕,有惋惜,還有一絲隱藏得很好的幸災樂禍。

陳默理解那種表情。

換成他自己,面對一個剛繼承了千億遺產,卻同時被確診肺癌晚期的將死之人,表情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

千億。

陳默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真他媽諷刺。

他活了四十年,窮了四十年。

高中時暗戀同桌,憋了三年沒敢說一個字,畢業後各奔東西。

多年後同學聚會才知道,當年那姑娘也喜歡他,等了他整整大學四年。

大學時老爸生病,胃癌。

因爲沒錢治,他眼睜睜看着父親在自己面前嚥下最後一口氣。

後來他創業,被所謂的好兄弟騙進傳銷窩點,出來時背上百萬債務。

再後來,母親爲了幫他還債,一天打三份工,六十歲的人凌晨四點起來掃大街,活活累死在冬天的馬路上。

妹妹爲了不拖累他,大學都沒念完,就嫁給了一個她不喜歡的男人。

就爲了那八萬塊錢彩禮。

那男人喝醉了就打她,打完就跪着道歉。

妹妹忍了三年,最後在一個普通的傍晚,割了腕。

遺書上只有一句話:哥,我不疼了。

陳默當時蹲在殯儀館外面,抽了一整夜的煙。

他想哭,但眼淚早就幹了。

從那以後,他就成了行屍走肉。

甚麼夢想,甚麼希望,全他媽是騙人的。

他只想活着,像條狗一樣活着,活着看他這輩子到底還能慘到甚麼地步。

今天,答案揭曉了。

慘到頭了,開始反轉了。

他那個撿破爛養大他的父母,原來不是親生的。

他是被拐賣的。

他親媽找了他四十年,找到死都沒找到。

臨死前立下遺囑,把所有財產都留給這個可能還活着的兒子。

親媽是誰?曾經的國內女首富,媒體上管她叫“商界鐵娘子”的陳秀英。

陳默看着牀頭櫃上那份律師留下的遺產確認書,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着咳着,他笑出了聲,笑聲在空蕩蕩的病房裏迴盪,比哭還難聽。

一千億。

爸,你的一條命值多少錢?

媽,你掃大街掃多少年能掙一千億?

妹妹,你的命,就值那八萬塊彩禮嗎?

陳默慢慢閉上了眼睛。

監護儀開始發出刺耳的蜂鳴聲,護士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病人情況不對!準備搶救!”

陳默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最後想到的,不是那還沒捂熱的一千億,而是一張臉。

一張少女的臉,扎着馬尾,穿着高中校服,臉頰紅紅的,正歪着頭看他,眼睛裏有光。

她叫甚麼來着?

對了。

蘇軟軟。

她當年悄悄遞過來的紙條上寫了甚麼?

他當時太慫,沒敢看,直接塞進書本里,後來書本丟了,紙條也丟了。

好可惜......

如果能重來......

如果能......

“陳默!!!”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在耳邊響起。

陳默渾身一哆嗦,猛地睜開眼。

刺眼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鼻子裏聞到的不再是消毒水味,而是粉筆灰混合着木頭課桌的熟悉氣味。

眼前是一張因爲憤怒而扭曲的中年男人的臉。

這張臉太他媽熟悉了。

李華,高二三班班主任,語文老師,外號“人造衛星”。

之所以叫這個外號,是因爲李華是個地中海,四周一圈頭髮倔強地立着,中間鋥光瓦亮,像個人造衛星接收器。

可今天的李華卻一反常態的髮量濃密,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

陳默差點沒認出來。

“陳默!你睡醒了?!”李華的聲音能掀翻屋頂,“上課睡覺,還流哈喇子!我講了半天你聽進去一個字沒有?站起來!”

陳默機械地站起來。

周圍傳來壓抑的笑聲。

他扭頭看去,一張張年輕的臉,有的陌生,有的熟悉。

有人捂着嘴,有人對他擠眉弄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年輕的,光滑的,沒有老繭的手。

再看向同桌。

一張讓他心臟驟停的臉。

蘇軟軟。

十八歲的蘇軟軟。

她臉紅紅的,着急地對他使眼色,嘴脣微微動着,用氣聲說着甚麼。

李華拍着桌子:“笑甚麼笑!都給我安靜!陳默,回答我剛纔的問題!《赤壁賦》中,‘逝者如斯’的‘斯’,指甚麼?”

“要是回答不上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幸災樂禍地看着他。

蘇軟軟急了,顧不上被老師發現的危險,飛快地小聲說:“江水!江......水......”

陳默看着蘇軟軟,看着她因爲着急而微微皺起的鼻子,看着她因爲害羞和緊張而紅透了的耳根。

陳默突然笑了。

他盯着李華頭頂那頂烏黑茂密的假髮,緩緩開口:“老班,我有個事特好奇。”

李華一愣:“甚麼事?”

“你不是敗頂嗎?啥時候又長毛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下一秒,整個教室炸了鍋。

“哈哈哈哈哈哈!”

“我艹陳默瘋了吧!”

“臥槽臥槽臥槽,他不要命了!”

李華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紫,最後成了豬肝色。

他氣得渾身哆嗦,指着門口的手指都在顫抖:“你、你、你給我滾出去!去走廊站着!”

陳默沒動。

他低下頭,看着旁邊已經呆若木雞的蘇軟軟。

她傻了,眼睛瞪得溜圓,小嘴微張,完全不敢相信剛纔那話是從那個老實巴交的同桌嘴裏說出來的。

陳默看着她,越看越覺得好看。

青春真他媽好,能把所有的美放大一百倍。

然後,他做了一件上輩子想做但沒敢做的事。

他彎下腰,雙手捧住蘇軟軟的臉。

軟軟的,燙燙的。

“唔?!!!”

蘇軟軟瞳孔地震。

陳默對準她的右臉頰,“吧唧”就是一口。

聲音清脆響亮,全班都能聽見。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所有同學,包括李華,全他媽石化了。

蘇軟軟的眼淚“唰”就下來了,但眼神裏除了羞,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搞明白的......甜?

她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腦袋快埋進課桌裏了。

陳默鬆開手,直起身,對她說:“軟軟,等我回來。”

然後他轉向講臺上那個已經腦充血的老李,一臉真誠:“老班,跟你請個假。”

李華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今天我爺爺結婚,我得去參加婚禮。”

說完,陳默從課桌裏跨出來,在全班五十多雙呆滯的目光中,大搖大擺走向教室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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