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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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鐸掀開牀幔,赤着上身走了出來。

他胸口布滿抓痕,那是昨晚我爲了保持清醒撓出來的。

沈南喬看到這一幕,眼裏閃過嫌惡。

“蕭鐸,你真讓人噁心。”

“你以爲隨便找個賤婢就能刺激到我?我告訴你,我不稀罕!”

蕭鐸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周圍的空氣有些發寒。

他大步走到沈南喬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孤的東宮,甚麼時候輪到你來做主了?”

沈南喬仰起下巴,毫不退讓。

“我是父皇欽定的太子妃!你這種喜怒無常的暴君,除了我誰受得了你?”

“你今天要是敢護着這個賤婢,明日我便上表母后,自請回相府閉門思過!我們和離!”

又是這招。

每次蕭鐸發病,她就用搬回相府來威脅。

以往蕭鐸都會妥協,覺得她頗有膽色且與衆不同。

但今天,蕭鐸沒有。

昨夜徹夜的瘋狂和藥力的疏解,讓他此刻處於一種滿足的平靜中。

他低頭看向趴在地上的我。

“你叫甚麼名字?”

“奴婢阿鳶。”

“抬起頭來。”

我順從抬頭,露出那張紅腫的臉連着脖子上深深的掐痕。

蕭鐸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冷笑出聲。

“傳孤旨意,宮女阿鳶伺候有功,賞黃金百兩,賜居偏殿。”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沈南喬被這道恩賜刺紅了眼,指着蕭鐸的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說甚麼?你要賞這個賤人?”

“蕭鐸,你爲了羞辱我,竟去抬舉一個下賤的宮女?既然殿下覺得這般有意思,那這東宮我不待也罷!”

蕭鐸連個眼神都沒給她,轉身走回內殿。

“隨你的便。”

內殿沉重的大門在她面前砰的一聲合上。

氣憤異常,她精心維持的孤高儀態有些繃不住。

她猛的轉頭看向我,眼神怨毒非常。

“好,好得很!你以爲爬上他的牀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在東宮活幾天!”

她拂袖而去。

婆子們也趕緊鬆開我,連滾帶爬的跑了。

我癱坐在地上,看着被太監端上來的百兩黃金,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賭贏了。

這世道,尊嚴不能當飯喫,但龍牀可以。

偏殿的條件比浣衣局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暖意融融的紅泥小火爐燒着銀絲炭,太監送來熱騰騰的飯菜。

我看着桌上我以前只配端着在門外聞味兒的八寶金雞。

我徒手撕下一隻雞腿,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裏,連帶着脆骨一起嚼碎了嚥下去,油水順着我的嘴角流到下巴上。

餓怕了的人,是不講究喫相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蕭鐸沒有再來找我。

沈南喬也沒有回相府。

她每天在東宮裏大張旗鼓的舉辦煮茶賞梅的宴席,邀請各宮嬪妃同那些世家小姐。

明裏暗裏都在嘲諷我這個靠爬牀上位的玩物毫無尊嚴。

“女子就該如松柏傲立,那種爲了錢財出賣身子的,跟青樓女子有甚麼區別?”

她的話傳到我耳朵裏,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正忙着用那百兩黃金打點太醫院的劉太醫。

蕭鐸的瘋病是胎裏帶出來的熱毒,每個月月圓之夜都會發作。

算算日子,就在今晚。

沈南喬早就藉口去寺廟祈福,躲得遠遠的了。

她要蕭鐸清醒時對她的百依百順。

發瘋的蕭鐸,她嫌髒。

入夜,狂風大作。

主殿傳來瓷器碎裂聲伴着太監們的慘叫。

我換上一身單薄的紗衣,端着劉太醫配製的安神湯,推開了主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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