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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自習課。
林嬌嬌大張旗鼓地給全班分發複印好的答案。
走到我座位旁時，她停了下來。
她手裏明明還剩下最後一張複印件。
卻當着我的面，手一鬆。
答案紙像雪花一樣落進我桌旁的垃圾桶裏。
“哎呀，真不巧，剛好發完了。”
林嬌嬌捂着嘴嬌笑，眼神裏全是不加掩飾的惡意。
“姐姐反正連基礎公式都背不全，就是給你答案你肯定也看不懂的。”
“姐姐，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旁邊捂着紅腫手腕的王浩立刻跟着陰陽怪氣。
“嬌嬌，你跟一個大專都考不上的泥腿子廢甚麼話？”
“她就算把答案吃了，明天也是交白卷的命。”
全班同學發出一陣鬨笑。
我靠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你扔得很準。”
林嬌嬌臉色一僵，眼淚瞬間在眼眶裏打轉。
“姐姐，你......”
“吵甚麼？”
班主任老李推門走進來，教室瞬間安靜。
老李看了看我，又看向委屈的林嬌嬌，最後冷冷丟下一句。
“林安然，你跟我出來一下。”
走廊上。
老李揹着手，滿臉不耐煩地看着我。
“林安然，你作爲插班生，成績差底子薄，老師能理解。”
“但這兩個月來，你上課不聽講，下課不刷題，簡直是在浪費學校的資源！”
他頓了頓，語氣嚴厲。
“明天就高考了，我警告你，安分守己一點。”
“別去招惹嬌嬌，更別影響她和班裏尖子生衝刺重本的心態！”
“要是出了差池，你拿甚麼賠？”
我看着這個勢利的班主任，覺得有些好笑。
“老師放心。”
我迎着他的目光，語氣平靜，“我保證，明天考場上，沒人能影響她的發揮。”
老李冷哼一聲，轉身回了教室。
放學鈴響。
校門口停着林家的黑色保姆車。
我剛走過去拉開後排的車門。
林嬌嬌立刻把自己那個碩大的名牌書包和外套，嘩啦啦全堆在座位上。
寬敞的後排瞬間被佔得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哎呀，東西太多了，實在擠不下啦。”
林嬌嬌靠在真皮座椅上，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坐在副駕駛的林父轉過頭，皺了皺眉。
“安然，你妹妹明天要考試，不能受一點擠，免得影響狀態。”
他一邊說，一邊從錢包裏抽出一張五十塊的紙幣，順着車窗遞給我。
“你自己打個車回去。”
坐在林嬌嬌旁邊的林母也跟着嘆了口氣。
“安然啊，雖然你是親生的，但嬌嬌在我們身邊十八年，早就是親骨肉了。”
林母語氣溫和，說出的話卻像刀子。
“你從小在鄉下長大，大學肯定是考不上的。”
“明天考完，你就直接去咱家工廠基層上班吧，別總去惹嬌嬌不高興，懂事一點。”
我看着車裏這溫馨的一家三口，沒有去接那五十塊錢。
我覺得荒謬，又覺得可笑。
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在鄉下根本不是甚麼野丫頭。
我早就在半年前，因爲破解了世界級數學猜想，被清大少年班破格特招。
這次轉回高中當插班生，純粹是上頭委派的任務。
我的真實身份，是今年理綜和數學的命題組核心成員。
潛伏回來，只是爲了實地測試今年的試題難度。
“五十塊錢留着給妹妹買點腦白金吧。”
我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她明天用得着。”
林父臉色一沉：“不知好歹！”
林嬌嬌在車裏扯了扯林父的袖子，嘴角卻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爸，別管姐姐了，我們走吧。”
砰！
車門重重關上。
保姆車絕塵而去，我看着保姆車消失的方向，嗤笑了一聲。
考完這場試，不知道是誰連進廠打螺絲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