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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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渾噩噩的掛斷電話,腦子昏沉的倒在牀上。

胃部傳來一陣灼熱,正隱隱作痛。

半夢半醒之間,腦中迴盪的記憶是十七歲時,秋風襲過午後。

寂寥無人的墓園裏,他低頭將他冰冷的額頭緊貼着我的額頭,落暉傾泄在他的側臉,堅定青澀的話語傳入我的耳中:

「林靈,你還有我,我會替叔叔阿姨照顧你,永遠愛你。」

我睜開眼,眼角的淚珠滑入耳中。

一瞬間,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手機上顯示下午兩點,手機裏的餘額還剩下五千八。

撐着身子爬起來穿好衣服,打算去買頂漂亮的帽子遮住即將化療的光頭。

「林靈,你怎麼在這裏?」

帶着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只露出一雙眼睛,看向我的時候閃過一絲慌張。

他的身旁還站着一位年輕纖細的女生。

是本該在鼓房練習的莊從文,犧牲一向看重的練習時間,出來陪女人逛街。

「你就是林小姐吧,我是從文的經紀人,沈明月。」

她從容的樣子,襯得我不修邊幅的模樣越發狼狽。

「不是讓你在家裏待着少出來嗎?等下又被記者抓拍到,你還嫌之前的新聞鬧的不夠大嗎?」莊從文似是不耐,斂眸凜聲道。

「從文,我只是想買頂好看的帽子...」指甲狠狠嵌入手臂,暫時的疼痛維持着清醒,我垂眸搖了搖頭。

我當然知道那次鬧的多難看。

鋪天蓋地的新聞標題是:搖滾新星被拍夜會女子,兩人親密無間,共進晚餐。

網上鋪天蓋地的輿論,絕大多數充斥着祝福聲。

「林靈,不要再逼婚了,哪怕你找狗仔偷拍曝光,我也絕不會公開的。」

他冷漠的臉上寫滿不屑,微微挑眉看向我,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嗤笑。

聲明很短,秉持着他一貫的作風:家中保姆,請勿編造。

一個十年契約的保姆,陪喫陪喝陪睡,最後得了胃癌,也幾乎賠上了自己的命。

我承認,我像那捆捲紙一樣廉價。

「林靈,你誤會了,是從文拉我給你挑選生日禮物。」

沈明月見我臉色不佳,上前抓住我的手,急忙解釋。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她的手。

「昨天是你嗎?」我側着頭輕輕的詢問,看她心虛的神情,心中有了答案。

「謝謝你的生日祝福,還有....我的生日是下週。」

周圍人來人往,叫賣聲在此刻顯得無比喧鬧嘈雜,我突然覺得很荒謬,隨即胃部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昨晚從文排練太累睡着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和她解釋那麼多有甚麼用!她根本不懂我的壓力和辛苦,明月,我不需要你這麼委屈自己。」莊從文抓住沈明月再次上前的步伐,他緊緊摟着沈明月的肩膀,像宣示主權一般將她環抱在懷裏。

「林靈。你不要再仗着我愛你再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他看向我強行忍耐的模樣,不知情的人還以爲他果真愛我深入骨髓。

我咬着牙,齒間是濃郁的血味,強忍着疼痛看他們像一對苦命鴛鴦。

原來,我纔是那個棒打鴛鴦的惡人。

一陣噁心翻湧在喉間,我的眼前陣陣眩暈,捂着絞痛的肚子,只想趕快逃離開這痛苦的環境。

我弓着身子離開,腳步漸漸加快。

「你又在演甚麼戲!」莊從文一把扯過我的手,我第一次見他眸中滿是戾氣,煩躁的將我往沈明月面前一推,語氣兇狠,「快向明月道歉!」

我重重的的跌在地上,終是忍不住了。

嘔吐物已經在我的嘴裏,我甚至能感受到食物腐爛的臭味。

我只期盼莊從文還記着我的好,不要這樣對待我,祈求的眼神蓄滿了淚水。

我做錯了甚麼呢?

我甚至不敢放聲大哭。

我還是沒有說出「對不起」三字,因爲我吐了滿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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