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
五年前，我第一次遇見顧慕辰時。
就是在青鸞的棲息地。
他渾身是血的蜷縮在崖邊的一塊溼的地上。
巨大的山地野熊揮舞着獸爪，眼看就要拿了他的性命。
千鈞一髮之際，是我的弩箭射穿了野熊的肩膀。
我跑過去查看時，卻發現重傷的顧慕辰身下正護着一枚完整的青鸞鳥蛋。
顧慕辰對我說，他是個徒步旅行者，不小心在林海里迷了路。
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他要以身相許的報答我。
無論我怎麼冷着他，驅趕他，他始終都不離不棄。
現在想想，顧慕辰從一開始就是爲了青鸞這個物種。
只是那個時候，現存的青鸞不夠成爲沈凝的藥引。
所以他在我身邊留了下來，眼看着我用耗盡心血的五年將這個種羣慢慢養大。
像個辛勤播種的老農民，只等秋收時節來一次盡情的收割。
顧慕辰被我打的偏過頭去，常年狩獵砍柴的我手勁不小。
他用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幫，冷不防的扼住我的咽喉，將我抵在了木屋的牆壁上。
眼底的寒光，比我見過的所有野獸都要猙獰。
「凌楚楚！在你眼裏畜牲的命是不是永遠都比人重要？」
「我只要一百隻，一百隻而已！」
「你要是乖乖配合！我會把剩下的青鸞帶回顧家的高科技養殖基地！」
「用不了幾年，就能給你繁殖出幾千只幾萬只！」
我抓着顧慕辰的手腕，重重的在他胸前推了一把，轉頭抄起阿媽自S前留給我的老獵槍。
「顧慕辰！你做夢！」
「這裏是自然保護區！是青鸞唯一的野外生存之地！」
「你破壞青鸞種羣！是偷獵者！我可以隨時S了你們！」
顧慕辰聞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裏透着涼薄殘忍。
「楚楚，對不起啊，我忘了告訴你了。」
「你委託我幫你申請自然保護區的證明文件我都燒了。」
「青鸞在保護動物名錄上依舊是滅絕狀態。」
「我就算把這一百二十三隻青鸞都S絕了，也只是讓這個物種回歸到它們應有的命運而已。」
巨大的打擊，讓我呆愣的站在原地。
腦中一片空白。
只留下顧慕辰說的那幾個關鍵詞。
青鸞，滅絕，假的保護區。
從我外公那輩起三代人，義無反顧的紮根在這林區。
六十多年。
只爲了讓這片林海恢復到外公幼年記憶中青鸞高飛，寧靜祥和的樣子。
顧慕辰騙我熬夜整理了無數有關青鸞的資料，我以爲那些珍稀的鳥兒生活在一片安全的領地上。
結果現在他卻告訴我。
我心心念唸的自然保護區，根本就是他用來穩住我的一場騙局。
沈凝不知道甚麼時候從屋裏摸索着走了出來。
她滿懷善意的握着我的手，溫柔又親切的說。
「淩小姐，請你不要怪慕辰。」
「他愛的人真的只有你一個，是因爲我眼睛不好，纔會在他身邊拖累他的。」
「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眼睛，我就會立刻和他離婚，從此不再打擾你們的生活。」
情緒上湧的我，對所有靠近我的一切都充滿敵意。
我下意識的躲開沈凝的手：「走來，你別碰我！」
只這一躲，沈凝差點磕上到兒子蛋糕上尖銳的插件。
千鈞一髮之時，顧慕辰穩穩的接住了她。
冷森森的目光投向了「凌楚楚，這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