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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的蕭祺，跪在殿前三日。
求皇上修改賜婚聖旨。
「兒臣心儀之人，另有其人。」
「兒臣弄錯了，要娶的不是孟家二小姐，而是孟家大小姐！」
哪怕寒雨襲來，蕭祺凍得面無血色，也不曾離開。
哪怕帝王盛怒之下，用茶盞砸傷了他的額頭，他躲也沒躲。
任由額頭砸破，血水從眼眶中滾落。
帝王沉沉慍怒的嗓音，從大殿中傳來：
「你可知你在做甚麼？」
「朕金口玉言，豈是兒戲？當初要娶孟家二小姐，也是你求來的。」
「再敢胡鬧，朕看你的儲君之位也不必再坐了！」
蕭祺滿臉是血，額頭堅定地碰在金磚上。
「兒臣弄錯了......」
「已經錯過一次，不能再錯過！」
蕭祺寧可放棄東宮太子的身份，也要將聖旨上我的名字換成姐姐。
很快，此事從皇宮中傳出。
他對姐姐一片情癡......
讓我成了整個京城中的笑談。
面對宴會上那些貴女明裏暗裏的嘲諷。
我一笑而過，絲毫不放在心上。
上一世。
在蕭祺發現姐姐女兒身之前，也待我這樣好過。
孟家的家世在京城只屬中流。
蕭祺力排衆議，接連貶謫了幾個死諫的大臣，才讓我當上皇后。
甚至那一年。
我與相府嫡女的徐貴妃一同難產。
唯一的救命良藥——百年的雪參，蕭祺想也沒想，就給了我。
可惜後來，我的子嗣依舊沒能保住。
徐貴妃先一步闖過鬼門關，生下了龍子。
蕭祺依舊陪在我的身邊。
握住我冰涼的手心，爲我拭淚，極盡耐心溫柔：
「初禾，別哭了，哭壞了身子。」
「朕會尋天下最好的名醫，爲你調養好身體，孩子我們還會再有的。」
直到姐姐爲了救人，跳入水中，意外暴露身份。
讓蕭祺發現當年的同窗其實是女郎。
他喝了一夜的酒，雙眸赤紅，要沁出血來，猙獰又可怖，死死盯着我。
「朕一心一意待你。」
「你爲何要矇騙朕？」
我不懂他的意思。
這麼多年來，我與蕭祺一直伉儷情深。
更沒有欺騙過他。
他陡然發怒，砸碎了滿殿東西，滿殿宮人皆跪了下去。
我惶然害怕，也跟着跪了下去。
蕭祺目光一半慍怒的灼燙，一半失望的冰寒。
目光落在我頭頂許久。
他一言不發，拂袖而去。
姐姐出嫁那日。
蕭祺把自己關在御書房整整三日，誰勸都無用。
之後，他待我如常。
可分明透過我的臉在看別人。
他沒有廢我皇后身份，卻再也沒有留宿過我的宮殿。像是故意報復，他與徐貴妃生了一個又一個孩子。
太后曾提議：
「到底初禾纔是中宮皇后，貴妃的子嗣也該抱養到她的膝下，喊她母妃纔是。」
蕭祺當着滿院宮妃的面，沒給我留一絲情面，冷冰冰駁斥：
「一個滿嘴謊話，德行有失的皇后，只會教壞皇嗣。」
「朕不會把任何一個孩子交給她撫養！」
蕭祺臨終之前，許多人和事已經記不清了，卻還不願多看我一眼。
他把我喚到牀前：
「待朕殯天之後，皇后入佛寺剃髮出家，不得再踏入皇宮一步。」
「皇位傳於徐貴妃的長子......」
他把皇位、天下榮華都給了徐貴妃。
將一世的悔和恨給了我。
最後的那五年光景。
我每日跪在佛像前，一遍遍焚香跪拜。
凝望垂眉俯瞰衆生的佛像。
祈求能重回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