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好兄弟,不搞基
“小余,頭髮長了及時來剪,不然李小姐會不高興,你就是李小姐的一條狗,不要做讓她不開心的事。”
理髮店內,吹風機的噪音在耳畔轟鳴作響。
隨着剛長長些的髮梢落地,林小余從震驚中回過了神。
看着鏡中一頭雜亂短髮,穿着寬大男裝的自己,她不禁有些恍惚。
她居然重生了。
十八歲的她,不僅有着出衆的外貌,更是有着幾乎過目不忘的能力,學習成績輕而易舉名列前茅。
本該耀眼的年紀,卻活的連條狗都不如。
只因她是有錢人家保姆的女兒。
從小,李小姐嫉妒她長得像洋娃娃,撕碎她的裙子,推掉了她的長髮。
上學後,因爲她每次考試都是第一,李小姐找人孤立霸凌她,還揚言要開除她媽。
孫芸便不許她留長髮,只能穿他哥小時候的舊衣服,不男不女的跟在李小姐身邊,隨時聽候差遣。
她不願意,孫芸就把她往死裏打。
時間久了,在各種壓迫下,她變的膽小怯懦,不敢反抗。
前世,直到畢業後,她才逃離這噩夢般的人生。
脫離李家後,她靠着自己創業,成立了一家小公司,開始拼命學妝容穿搭,在她不眠不休的努力下,終於事業有成。
那時她已年近四十,孫芸第一次提出要給她過生日。
從小親情缺失的她同意了,卻沒想到蛋糕裏被下了藥。
被僞造成意外燒死之前,那張噩夢般的臉獰笑着出現在她面前:“林小余,你就是我的一條狗,誰允許你出人頭地的?”
她這才知道,她哥犯了點事被抓了,只要她媽將她騙回來,李家就能把她哥撈出來,並且許以豐厚報酬。
臨死前,孫芸哭的撕心裂肺:“對不起小余,媽以爲李小姐最多像從前那樣揍你一頓。”
“我也是爲了你哥,你放心,你死後,你哥就能從牢裏出,咱們林家香火不能斷。”
林小余死不瞑目,變成了一隻阿飄。
就在她眼睜睜看着李小姐假惺惺的要給她操辦喪事,實則要將她和一條狗埋在一起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如果說她是昔日大學裏最黯淡無光的那個,對方便是金字塔的頂端。
海市最大企業的唯一繼承人,各項技能滿點,獎項拿到手軟,天之驕子都不足以形容這個人。
高高在上的李小姐,在陸逾白的追求者中甚至排不上號。
這個她只能仰望,從沒有任何交集的大人物,替她處理了後事,保全了她最後的體面。
再睜眼,記憶中孫芸的哭嚎聲和耳畔聒噪聲重疊:“我們做下人要有做下人的樣子!”
林小余有些煩躁,她理解孫芸一個單親媽媽帶着兩個孩子從東北農村來到大城市打拼不易,離了李家,再也找不到這麼高薪的工作。
她也理解孫芸思想侷限,重男輕女,雖然給她取名多餘,也勉勉強強把她拉扯大了,在李小姐欺負她時,也會奴顏婢膝的求饒。
可她這一生,誰來買單?
正準備打斷孫芸,一個精神小夥搖着花手走進了理髮店,一張嘴一口大碴子味兒。
“唉呀媽,咋又給我妹造這熊樣?”
這是她哥林海,雖然虎b了點,卻是前世唯一一個對她還算不錯的人。
“你妹又不是大小姐,一個保姆的女兒,還想要啥樣?”孫芸瞪了他一眼:“媽去買菜了,你和小余先回去。”
孫芸走後,林海道:“你先回去吧,我有點事兒。”
看着眼前一頭綠毛,穿着旺仔緊身衣的林海,林小余嘆了口氣。
他們兄妹倆簡直沒一個有人樣的。
“你又要去和人打架?”
提起這茬林海就來氣:“我看上個妞兒,結果被人搶了,上回被那小子揍成狗了,今天喊了二十來號兄弟去蹲他。”
林海狐朋狗友多,約架更是家常便飯,能被他召集這麼多人打一個,林小余還是頭一次見,可見對方是個人物。
“我和你一起去。”
她此刻仍舊沉浸在重生的震撼裏,不太想回李家。
林小余跟着林海來到衚衕時,一羣染着赤橙黃綠青藍紫的精神小夥早早蹲好了點,打遠一看像排霓虹燈。
目標人物很快出現了,騎着個黑色機車,一身黑色機車服,臉上帶着黑色頭盔,看不清臉。
林小余對這人的第一印象是,長。
那人懶懶散散騎在車上,兩條腿撐在地上,長到有種無處安放的感覺。
“林海?上次捱打沒挨夠?”
磁性又不失少年清朗的聲音,林小余覺得有些耳熟,一時想不起在哪聽過。
“老子乾死你!”
雙方很快便打了起來,對方確實一個能打好幾個,可架不住林海不講武德,帶了二十幾號人。
對方招架不過來,就可着林海一人往死裏揍,別人怎麼打他都不鬆手,是個狠茬兒。
林小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哥確實缺少一點社會毒打,否則前世也不至於最後鬧到坐牢的地步。
一羣人打紅了眼,拉扯間,對方的頭盔掉了。
在看見那人長相時,林小余愣住了。
少年一頭黑髮,五官精緻的像漫畫裏的人。
眼前這張囂張,透着幾分狠戾的臉,和記憶中那個矜貴,高不可攀的男人的容貌重疊在了一起。
“陸逾白?”
林小余愣神的功夫,一根鋼管對着顧逾白劈頭蓋臉的砸了下去。
想起前世陸逾白最後看向她的屍體時,那憐憫又慈悲的眼神,林小余幾乎想都沒想,上前一腳踹飛了對方手裏的鋼管。
快被錘成沙包的林海突然破防了:“靠,不帶這麼以貌取人的!”
林小余沒心思搭理他,看向身後的黑髮少年,心臟狂跳個不停:“你叫甚麼名字。”
眼前這張臉分明是陸逾白,可他這種人物怎麼會和林海搶女人?
或許是她表現的有點激動,對方沉默了片刻:“謝了兄弟,不搞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