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剛搬來這棟老小區，樓下的中年男人就報警說我深夜飆歌擾民。
居委會上門時，他捶胸頓足，指着我房門破口大罵：
「賤人！你每晚十一點準時開嗓，嚎得整棟樓睡不着！」
「我都錄下來了！你那破鑼嗓子跟S豬一樣，聽得我心臟病都要犯了！」
走廊裏擠滿了被吵醒的鄰居，有人用力踹我的門，罵我沒素質。
「這種沒教養的東西就該滾出小區！」
「看她打扮得人五人六，沒想到是個夜場潑婦！」
衆目睽睽之下，我緩緩掏出手機，打了兩行字。
「請問一個天生的啞巴，要怎麼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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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還對我踹門叫罵的鄰居，動作僵住了。
那個帶頭指責我的中年男人張建國，舉在半空的手，忘了放下。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我手機的屏幕上。
帶頭的居委會王大媽是個熱心腸，也是個老江湖。
她愣了一下，隨即擰起眉眼，語氣裏滿是被人戲耍的不悅。
「小姑娘，我勸你老實一點，別抵賴！」
「別說是張哥，我住在對面那棟樓都聽見了！」
張建國立刻爆發出更尖利的嘶吼。
「我說吧，她就是在撒謊！她就是爲了逃避責任！」
「我還有證據！」
他把手機音量開到最大，點開一個音頻文件。
一陣鬼哭狼嚎般的歌聲立刻充滿了整個樓道。
「聽聽！大家都聽聽！這就是她唱的！」
張建國指着我，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
「每晚十一點！準時開始！我這心臟病都快被她唱出來了！」
他這一喊，周圍的鄰居又騷動起來。
「張叔說得沒錯！這聲音簡直是精神污染！我家老頭子半夜心臟病都聽發了，起來找藥喫！」
「她自己倒是唱爽了，我們這些老弱病殘怎麼辦？萬一某天被她折騰死了，這個責任她付得起嗎？」
「我看她就是做錯事情不敢承認，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一個女人甚至把手機攝像頭對着我。
「你這種沒素質的人，我今天非得拍下來發到網上去，讓你社死！」
我看着眼前這羣被輕易煽動的人們，只覺得一陣無力。
靠打字，根本無法解釋清楚這荒謬的一切。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舉起手機，飛快地打下一行字，遞到王大媽面前。
「給我二十分鐘，我會叫我的手語翻譯過來，我們可以進行無障礙溝通。」
王大媽和周圍的鄰居都愣住了。
手語翻譯？
他們大概覺得，我是在故弄玄虛，拖延時間。
王大媽狐疑地看着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們就給你二十分鐘！」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玩出甚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