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自然是命事理,畢竟民風淳樸,當然,個別人除外,比如周老婆子。
“大家散了吧,多謝大家替我和我娘評理了!”
就這樣,大家散了,院子裏恢復平靜,林氏依舊坐在地上抹眼淚。
柳姌回頭,看着可憐的茅草屋,心裏很壓抑。
周老婆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肯定還會捲土重來,柳姌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風無塵身上:“我們交換個條件好不好。”
柳姌走到鳳無塵身邊,扯着他的袖子,小聲的開口。
鳳無塵看着她,薄脣輕啓:“說。”
“你看,你外婆年紀也大了,也需要人照顧,我家又是這個情況,我也不忍心母親和哥哥再被人欺負,能不能讓我哥哥和我娘搬到你家......”
越往後說,柳姌就越沒有底氣,聲音也和蚊子一樣。
鳳無塵依舊面無表情但是劉然的話他聽的清楚,說出的話卻讓人震驚:“衣服誰洗?”
“啊?”柳姌有些蒙圈,隨後反應過來:“我。”
“飯誰做?”
“我。”
“屋院誰打掃?”
“我。”
“好。”鳳無塵淡淡的道。
“啊?”柳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知道,自己帶着一家人去鳳無塵家裏的請求一定會讓他爲難,但是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快答應。
“別想太多。”鳳無塵看着柳姌:“你說的很對,外婆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我每天忙着教書、讀書不說,入秋會參加今年的鄉試,不出意外的話,年前會進京趕考,外婆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留她一個人在鄉下我又不放心,你們搬過去還能照顧她,我不用擔心她,會安心考試。”
鳳無塵許久都沒有說過這麼長的話。
他說的是真的,原本他打算買個人照顧齊老太,手裏沒有那麼多銀子不說,又擔心買的人不牢靠,不能盡心照顧齊老太,柳姌他們搬過去那是一舉兩得的。
“好!”柳姌聽了爽快的答應。
“甚麼,搬去富平村?”
林氏聽了柳姌的話十分震驚。
“娘,我們住在這裏,周氏和陳氏一定會三天兩頭的來找麻煩,而且你每天累死累活的幫着林家做活,林家也不念你的好,就算你每天喫一頓飯可以,但是我哥不能,再這樣下去我哥的身體就垮了。我們搬去富平村,沒有林家人的磋磨,我們還能做些零活賺錢,我哥的身體也能調養好。”
“可是,富平村我們人生地不熟的。”林氏有些爲難。
“我們就以鳳公子下人的身份住過去,對外頭也是有個交代,有鳳公子和外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柳姌耐心的勸解。
“娘,我們就聽妹妹的吧,難道你還要在林家受一輩子的氣?”一旁的柳平開口。
林氏看着面色蠟黃的兒子,心裏終是不忍:“好,不過這件事要怎麼和你奶說?她肯定不會同意我們走的。”
“我們搬過去再說,那不是柳樹村,她想鬧也要掂量掂量。”柳姌想了想開口。
就這樣,林氏簡單的收拾了東西,柳姌請了牛大叔送大家去富平村,一切就順利的進行了。
估計這件事被周老婆子知道後一定會炸毛,不過她想鬧也只能到富平村鬧,就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遠遠的,柳姌就看見周老太坐在院外的石頭上等人。
“外婆。”柳姌下了驢車,朝着齊老太說話。
齊老太見了笑眯眯的起身上前:“怎麼纔回來,我還以爲你又走丟了!”
柳姌的手被齊老太拉着,她搖頭:“沒走丟,不過出了點意外。稍後我再和外婆講。”
齊老太點頭,然後看向驢車上下來的林氏和柳平:“這是......”
“外婆,這是我娘和哥哥,家裏過不下去,以後恐怕要叨擾你了,不過你放心,我和我娘會多幹活多賺錢,不會喫白食的,等日子過好了我們再蓋一個大房子!”
齊老太聽了眨了眨眼,一臉嫌棄的開口:“說的甚麼話,既然無塵同意,那你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只要不嫌棄我這個老太婆麻煩就成!”
柳姌見了齊老太的態度,也是鬆了口氣:“外婆,我們喜歡您還來不及,怎麼會嫌棄你。”
說着,一家子都進了屋,林氏放下手裏的東西,拉着柳平朝着齊老太就要跪下:“多謝老人家收留我們。”
齊老太連忙扶起林氏:“以後我們就是一家子,客氣甚麼。”
就這樣,齊老太、林氏和柳姌一間屋子,鳳無塵和柳平一間屋子。
晚飯的時候,柳姌去挖了許多馬齒筧用水焯好然後用蒜泥拌了,又熬了小米粥,做了野菜餅子。
喫飯的時候,感覺到一點油星都沒有,一想起那副豬下水,柳姌就心疼,都怪周老婆子和陳氏。
次日,吃了飯,柳姌和林氏一起上山挖藥材,有林氏陪着,柳姌也不擔心迷路,一天下來挖了不少的藥材。
回去的時候路過河邊,柳姌下河叉了幾條魚,雖然沒甚麼肉,但是可以喝魚湯。心裏盤算着等她買一個魚鉤,然後去水深的地方釣幾條魚。
晚飯熬了魚湯,鳳無塵回來的時候拎了一塊肉,說是葛員外家給的。柳姌做了肉末炒野菜,然後把剩下的肉醃起來準備以後喫。
主食依舊是野菜餅子和稀粥,雖然很寒酸的喫食在林氏和柳平的眼裏已經是美味佳餚了,這對於曾經一日一餐的她們來說是做夢也不敢想象的。
“明日你賣了藥材,等我一同回來。”
鳳無塵一邊優雅的喫飯,一邊對柳姌開口。
“好嘞!”
柳姌很痛快的答應,風無塵是擔心她再被周老太太逮到然後發賣,他又不是神不可能每次都能把柳姌救回來,防患於未然很重要。
於是,次日,吃了早飯,柳姌就和鳳無塵一起去鎮上,這一次的藥材竟然賣了五十個銅板,柳姌高興極了,給柳平買了些補藥。鳳無塵交代柳姌,等到下午在集市口等他,然後就去僱員外府上教書了。
柳姌逛了集市,見地攤上有賣荊條編制的筐簍的,所以上前問了價錢,感覺價位尚可,心裏盤算着自己也能編了東西賣錢,這樣家裏還能多一份開銷。
經過一處豆腐攤子的時候,無意間聽見賣豆腐的大娘唉聲嘆氣,柳姌疑惑的上前:“大娘,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