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次兩人盯上了柳家村西頭的一個名叫李小寶的賭徒。這李小寶天性好賭,原本他有妻有兒,生活挺幸福。
但自從染上了賭博的惡習,變得六親不認,每天就想着賭賭賭。沒錢了就去偷去搶,誰給了他賭資,就像是他再生父母,叫他幹甚麼他都樂意。
這李小寶也算是人性滅絕,爲了湊夠賭資,把他自個兒的老婆給賣了,兒子沒了娘也沒人照顧,天天哭哭啼啼。這李小寶贏了錢,心情好了,就給孩子一頓飯,輸的血本無歸,回來不僅不給喫,還要暴揍一頓讓自己心裏快活些。因此,這孩子又瘦又小,還身上常年帶傷。
周老婆子看上的便是這李小寶,她出了些銀子,要讓這李小寶去鬧事。這李小寶看到有錢,哪管甚麼仁義道德,眼睛都直了,連忙應了。
起先,周老婆子出了五兩銀子,這李小寶嫌太少,心說還不夠他賭一回的呢。周老婆子和柳老爺子一商量,也許是想扳倒柳姌的心情太強烈,一咬牙,給了李小寶一塊墜子。這墜子成色不錯,看起來值不少銀子。這李小寶心滿意足。
接下來,柳老爺子將柳姌在哪開的鋪子名字叫甚麼一一告訴李小寶,囑咐他一定要搞臭柳姌的名聲,讓她的店開不下去。這才能出了柳、週二人心中的惡氣。
李小寶滿口答應,心中卻很不屑,暗怪這柳老爺子和周老婆子怕是年紀大了,所以才這般怕對方的模樣。這一介女流之輩,能厲害到哪去。
這日天氣很好,柳姌的臭豆腐店一如既往的生意紅火。這時,來了一個男人,大搖大擺的走進店內,一點也不客氣的呼喝道:“你們店的小二呢?沒看到爺爺我嗎?還不快來招呼!”
柳姌一看,忙趕上前去,“這位客官,不好意思怠慢了,請問要些甚麼?”
“聽說你家臭豆腐很不錯,給爺爺我來一碟子嚐嚐鮮。”這男人一邊抖腿一邊說。
“好的客官您稍等。”柳姌一邊應着,一邊暗暗皺起眉頭,這一看上去就像個來找茬的,得小心提防着。
不多時,一碟子臭豆腐就端了上來。這男人也沒有多少甚麼,就低頭吃了起來。柳姌見狀,心道:難道是自己想錯了不成?他只是脾氣差了點,並不是成心要找事?
纔剛這麼想着,就聽見一聲:“大家來看看啊,我在這臭豆腐裏喫到了甚麼,怪不得這麼臭,裏面有蟲子屍體呢!甚麼破店啊!”
周圍人一聽,呼啦一下就圍了上來。柳姌心道不好,這恐怕是個硬茬子。人嘛,總是這樣,哪裏有熱鬧就喜歡往哪裏鑽,這大嗓子一喊,好嘛,人越圍越多,都是想來看看熱鬧。
這大聲喊叫的男人正是和周老婆子、柳老爺子商量好前來鬧事的李小寶。柳姌看人越圍越多,內心焦急,面上卻不顯露半分,笑盈盈的:“客官,您這是出了甚麼問題?”
“你看看你這臭哄哄的喫的,裏面吃出了蟲子屍體!”“這不乾淨!”好像就在等柳姌這麼一問,連珠炮似的一串就砸了下來。
說着,這男人還挑起了蟲子給大家看。周圍人連連點頭。對這臭豆腐店的衛生都感到懷疑了。更有甚者,也跟着這男人的話鬧哄哄的要求賠償。
柳姌做了一個手勢,暗示大家稍安勿躁。她對着李小寶道:“不知這位客官,可否把這蟲子給小女子看上一看。”
李小寶看着大家都站在他這一邊,心中正洋洋自得自己這好主意,也沒有深思,便將蟲子屍體遞了過去。心裏想着,這麼小一隻蟲子屍體,她哪裏能翻出甚麼花樣來呢?
結果這被筷子挑起的屍體,柳姌強忍心中不適,細細觀察。這男人既然成心過來找自己麻煩,想來也是早有準備。我這每天衛生都有所把關,蟲子屍體是絕不可能會出現在喫食裏,想來是他自己帶過來然後故意放在臭豆腐裏的了。
又仔細觀察了一陣,柳姌心中有了一些思緒。衆人看她在觀察一隻蟲子屍體,有鬧事者就起鬨道:“小娘子,從這蟲子屍體你是看出了花來還是看到了蝴蝶啊?”這句話說的衆人鬨笑起來。而李小寶也更加得意起來。他想着,這柳姌絕不可能看出甚麼破綻來。
誰知,柳姌微微一笑,說:“這位客官,你現在認個錯,表明自己是無意的,我還可以作罷。否則休怪我不給你這個面子!”
李小寶一聽,冷笑一聲:“這倒奇了怪了,我從你家食物裏喫到蟲子,是你衛生出了問題,這反怪道我頭上,大家夥兒來評評這是甚麼個理!”
衆人一聽,也都點頭,是啊是啊。蟲子是在臭豆腐裏喫到的,這必然是店家的問題。可是大家一看柳姌那篤定的神情,又有些猶豫來,有個急性子就喊道:“老闆娘,你別吊我們的胃口了!有甚麼證據快說啊。”
柳姌笑着朝那個急性子的圍觀羣衆擺擺手,示意大家別急,然後舉着筷子說到:一開始我聽說我這店裏的喫食出了問題,感到難以置信與愧疚。但經過我剛剛的仔細觀察,這位客官明顯就是造謠!想破壞小店的名聲。”
李小寶一驚,色厲內荏的提高了嗓音:“大家看的清清楚楚,你…你不要誣陷人!”
“怎麼,我還沒說原因,你就已經坐不住了麼?”柳姌一撇嘴,接着說道:“大家仔細看這蟲子,是不是覺得有些維和?爲甚麼我會這麼說?原因是這蟲子只會夏天出現!現在明明是秋天,哪裏會來的這蟲子?”
前排的人趕忙湊上前去,仔細看了一看,有幾個認出這是甚麼蟲的,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其他人卻仍然不明就理。
“想必有些人已經認出來了,沒錯,這就是那叫做蠓蚜的小蟲子,大家一聽喫到蟲子,只想着衛生問題,根本沒想過這是有人誣陷!”
“這種小蟲子,只有夏天山裏一種特定的草周圍會有,那草散發着一種獨特的味道,吸引這蟲子在其周圍飛舞。而大家也別小看了這蟲子,這可是能入藥的一味藥材!”
一旁圍觀的王老爺子捏着鬍鬚,眯着眼仔細端詳,半晌點點頭:“這柳丫頭說的沒錯!”
柳姌冷笑一聲:“現在誰是誰非大家想必已經很明白了!”
旁邊李小寶沒想到柳姌竟然真的揭穿了他的把戲,見狀要跑,然而聞訊趕來的鳳無塵更快一步,連同喊來的官府衙役,把他截住了半步也挪動不得。
“那麼現在老實交代,是誰指使你的?”柳姌快步上前,要弄個水落石出。
誰曾想,這李小寶還挺硬氣,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說半句。
“喲,還挺嘴硬,不妨讓我來猜猜,村東的柳老頭是也不是?”柳姌半俯下身子,用手掂量着那塊掛在李小寶身上的墜子,“這水頭不錯啊,這兩個老東西也真是捨得。”
原來這李小寶拿了墜子得了好處,洋洋自得,整日顯擺,這就帶在了身上,沒想到柳姌以前曾經瞧見過,就被戳穿了。李小寶打了個哆嗦,還是一聲不吭。
“還是不說嗎?沒關係,那就勞煩鳳公子和幾位衙役大哥把這誣陷我的人壓了去,咱們讓縣太爺在公堂上評評理。”
一聽要被捉了去,李小寶一下子就慌了神,一疊聲的喊:“老闆娘饒了我,我說我說!”這才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果然是周、柳二人賊心不死,見不得她好過,因此想出損招來。
衆人看這場熱鬧已經了結,再也沒甚麼看頭,也知這不過一場鬧劇,是有人看不得店主好而使絆子。便也逐漸散去了。但這柳姌智鬥之事,也隨着看熱鬧的人們一傳十,十傳百的宣揚開來。這無形之中,爲柳姌的店打響了名氣。慕名而來的客人越多了。
回到家中,聊起當天發生的事,都有些後怕。鳳無塵皺着他那雙好看的眉:“這柳週二人,着實可恨,總是愛找你麻煩,就像狗皮膏藥,得找個法子甩了纔好。”
柳姌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今天這事,幸虧自己懂些藥理,因而能識別出來這蟲子。否則就要吃了大虧。”
“不過還好,這事算是圓滿解決了,大家夥兒對你都有更深的印象,你這臭豆腐店也算是打出名氣了。”鳳無塵見柳姌微微蹙眉,忙安慰道。不知怎麼,他就是不願看到柳姌露出憂思的表情來,不如心裏都有些不痛快。
聞言,柳姌也露出了笑容:“是啊,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今天也真是謝謝你了,幸虧你及時趕到,不然就讓那人跑了。”
“不必謝我。”鳳無塵淡淡的。
“不過我倒是好奇,你怎麼趕的那麼及時,還能帶來官差?”
“咳,我正好在縣衙有些事,趕巧。”說着,鳳無塵平時不顯山露水的臉上竟像是露出一抹羞色來。但快的讓人仿若錯覺。
這邊柳姌又看着鳳無塵的臉看癡了,天下怎麼竟有如此俊美的男子,一舉一動都像是畫一般,怎麼看都這麼好看。而且剛剛他是害羞了嗎?好可愛!好想再仔細看一看。內心轉過了無數念頭的柳姌,光看外表,卻是呆住的。
過了一段時日,眼看臭豆腐越賣越好,這人流絡繹不絕,柳姌有心要再開一家分店,將臭豆腐打造成揚名整個大夏國的連鎖品牌。於是便找來大夥兒商量,看看是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