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董嫺恨的咬牙,那邊兩人卻相談甚歡,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始收拾餐具。這兩人聊的太過投入,再一看,竟然快到了鳳無塵考試的時間。只能依依不捨的道別,有空再進行探討。這次聊天兩人都從對方那裏獲益良多,頗有些意猶未盡的意味。
目送了鳳無塵進入考場,柳姌拎着空的食盒就準備下山。這考試地點是考官們商討之後一致定的。他們想要一個清靜的環境,好讓考生靜下心來認真作答。這地點選的也真的是好,山幽鳥鳴,空氣清新,柳姌身在其中,只覺得精神振奮。
走着走着,柳姌總感覺哪裏不對,她警覺的往後瞧去,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仔細一琢磨又覺應當能想到的人,這便是董嫺。
柳姌一挑眉:“董小姐好興致,不知跟着我這麼久是要幹甚麼?”
董嫺故作姿態,理了理儀態,嘴裏卻是帶了毒:“我來做甚麼大家心知肚明,不過沒想到,鳳哥哥竟然跟一個狐媚的小蹄子有說有笑,也不知這小蹄子灌了甚麼迷魂湯。不過我相信,以鳳哥哥的理智,很快就會醒悟過來,回到我身邊的。”
柳姌聽了這話,覺得十分可笑,又存了心思想讓她難堪,畢竟上次潑酸的事情她還記得清清楚楚,鳳無塵倒是不甚在意,她卻心疼的緊,她從不覺得那就能這麼算了,只不過沒尋到機會。今天人倒是往槍口上撞了。
只見柳姌誇張的揮了揮手,一吸鼻子:“哎喲,這哪裏來的這麼大的一股酸味兒哦,燻的人頭疼。”
“可惜人家鳳公子寧可和你眼中的狐媚子聊一箇中午,也不會多施捨一個眼神給你呢。”
這話,可就像一把刀子插在了董嫺的心口上。董嫺的眼睛一下子變得鋒利起來,那眼珠子,細看,竟像是淬了毒一般,看着叫人害怕。
董嫺一邊低聲叫着:“都是你!都是因爲你!”一邊抬起頭來,看了柳姌一眼。那眼神,看的柳姌心中一跳。
一雙手猛的把她往旁邊一推,幸虧柳姌一直留意董嫺動向,看剛剛董嫺那一臉瘋魔了的模樣,柳姌便心知不好,更是加緊了提防。因此,這冷不丁的一推,並沒有像董嫺心中想的那樣把柳姌推下山崖。
只見那柳姌身姿如飛燕一般敏捷,在董嫺出手的那一剎那,腳步一轉,腰身一扭,便到了董嫺的身邊。柳姌在輕輕一拽,還想着要推柳姌下山崖的董嫺已然跟她調換了位置。
然後,柳姌輕輕一推,便將董嫺推了出去,而這時,她也已經藉助董嫺穩住了身姿。
這一轉一推,形勢急轉而下,柳姌沒了大礙,倒是這想害她的董嫺就快要掉下山崖。還好董嫺也反應的比較迅速,趕緊扒住了岩石,這纔沒有摔下去。可這半邊身子懸在外面的陣勢,董大小姐哪裏見過,立馬被嚇破了膽,直呼救命。
柳姌緩緩踱到董嫺面前,身體在她頭上投射出一片陰影,這臉上倒是笑眯眯的:“別掙扎了,你喊破嗓子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你剛剛選這裏下手,想把我推下懸崖,不就是看中了這裏僻靜沒有人煙?”
董嫺知她說的都是實話,剛剛想把她推下懸崖是臨時起意不假,因爲她覺得柳姌一死就沒有人會跟她搶她的鳳哥哥了。但是,她也是算計過的,柳姌路倒是選的不錯,這裏沒人會經過,即使死了,也死無對證,只能說是失足落崖。
但是現在輪到她自己,卻止不住的驚慌。不停的尖叫,希望有人可以聽到,來救她一命。
也許是尖叫聲太刺耳,也許是柳姌對這人就沒甚麼好感。柳姌沒好氣的:“別叫了,難聽!你有這功夫倒不如好好想想怎麼討好我,說不定我一發慈悲,就拉你上來了。想等到有人來救你,做夢吧。”
聽了這話,董嫺也不叫了。跟個鵪鶉似的緊緊扒着岩石,眼中還是恨恨的,一臉我是被形式所迫的模樣。
柳姌覺得好笑極了,也許是她是現代人的思維,真是是完全不能理解這個名叫董嫺的女人的腦回路。
若說你喜歡鳳無塵,就大膽爭取好了,這正路不走,天天想些歪門邪道。以鳳無塵那性子,這不是自己把他往外推麼。越這麼做,鳳無塵只會越厭惡她。
現在看到董嫺又害怕又喫癟的模樣,柳姌心情大好,掰着手指頭,道:“上次你潑我酸液的事情我還沒跟你清算,你現在又想對我下手。董小姐,跟我耍花招,還是太嫩了點。
我警告你不要再想甚麼鬼主意,否則我一定要你好看。以後別再讓我發現你又想搞些甚麼見不得人的把戲,聽到沒有?”柳姌微微傾着身子,聲音雖輕,但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董嫺現在的狀況,哪裏敢說不,雖心有不甘,但現在受制於人,偷雞不成蝕把米,這麼高的地方,如果摔下去了,恐怕是要粉身碎骨。
狠命嚥了咽口水,也顧不得甚麼妝容、儀態來了。“知道了,知道了!”聲音還顫抖着,帶着急切。那樣子看上去恨不得一把刀自剖真心似的。
柳姌看她那狼狽樣,笑了:“這次就算一個教訓,希望董小姐能好好記住!長得記性,以後不要惹我。”
“我保證!我保證!”幾乎是尖叫出來了,這懸在山崖上半天,董嫺一個大小姐自然是忍受不住的,幾乎都要崩潰。趕忙一疊聲的答應。現在怕是不管柳姌說甚麼她都會應的,畢竟小命要緊。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柳姌覺得也嚇唬得差不多了,她也並不是想真要董嫺的命,這纔不慌不忙的把董嫺拉上來。董嫺已經花容失色,半天緩不過來,兩條腿不停的哆嗦。
那種生死一線的感覺太過強烈,她強自鎮定,看着拉她上來之後就毫不留情的拍拍屁股走人的柳姌,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塊。
這仇,必須得報,但不是現在,柳姌剛剛的所作所爲,在她心中烙上了不可磨滅的印記,一想到,身體就不由自主的顫抖。
這柳姌不顯山不露水,實則深的可怕,像今天這樣臨時起意想要扳倒她肯定是不行的了,必須要從長計議。
董嫺在地上坐了半響,纔好不容易恢復了些氣力,這妝也花了,衣服也破了不少,她惱卻也毫無辦法,只能就這樣,一瘸一拐的往家走。
再說鳳無塵,下午的考試也十分順利,幾個搗亂下藥之人中午被鳳無塵震懾到了,下午都避着鳳無塵。所以,這下午的考試,鳳無塵沒了外物的干擾,做起來是有如行雲流水。再加上中午和柳姌探討,打開了他許多的新思路,現在種種想法都在他腦海中奔騰,他只覺得下筆有神。
第一天的考試很快結束了,鳳無塵正想收拾東西,忽然來了兩個隨侍模樣的人,說是他們大人有請。
鳳無塵很是納悶:這大人是誰?於是不着痕跡的旁敲側擊,隨侍答道:“就是今天的主考官。”鳳無塵這才瞭然,說起來,自己正要好好感謝他,今天上午,若不是主考官,自己怕是會忍受不了。
跟着隨侍進了屋,看到主考官坐在椅子上。鳳無塵稍加打量,發現被喊來的不只他一人。那些早上給他下藥的人也被“請”了過來。
今早主考官知道下藥一事,很是震怒,下令要查,但又怕擾亂考場氣氛,於是祕密調查。哪知這幾人真如他所預料的那樣,沉不住氣,第二場剛考完,就去找鳳無塵,想看他笑話。
這一切,都被主考官安排在暗中的人看的一清二楚。瞭解經過後,趕忙回來稟告。因此鳳無塵和這幾個下藥的人才會都被帶到主考官面前。
主考官看向鳳無塵,問道:“事我都知道了,人也帶過來了,你怎麼看?”
這時,這幾個下藥之人才慌了,紛紛討饒。鳳無塵淡淡的:“道歉。”
主考官捏着鬍鬚笑着搖搖頭,一邊幾個人顯然也沒有料到鳳無塵的要求這麼簡單,一時愣愣的。反應過來一個個跟孫子一樣,跟鳳無塵這個道歉那個保證,一個個能說會道的,吵得鳳無塵耳朵都疼了。
這時,一直捏着鬍鬚搖頭的主考官再發了話:當事人這要求是輕的,但我這就沒這麼好說了。危害其他考生健康,破壞考試紀律,罰你們5年不得再考,今年的考試結果也全部作廢。
幾個人一天,馬上就萎了,蔫頭耷腦的,鳳無塵也覺是不是有些重了,想要替他們求情,然而卻看主考官微微朝他搖了搖頭,只得作罷。
下藥之人得了這結果,很快垂頭喪氣的走了。鳳無塵卻被留了下來。鳳無塵向主考官表達了早上他對自己幫助的感激之情,主考官只是擺了擺手,這本就是他份內之事,且有人下藥擾亂秩序,必須要罰!
接着,主考官因爲對他頗有好感,想試試他的才學,於是出了幾個問題想要考考鳳無塵。
鳳無塵得了問題也不驚慌,也不因爲得了主考官青眼而沾沾自喜,仍然是一副處事不驚的樣子,認認真真的答完了每一道題。
他一邊回答着,就看主考官手捻長髯,一邊微微點頭:“是個可塑之才。”考官在心裏暗道。
之後,鳳無塵又將自己遇到的學識上的一些疑惑提了出來,考官也都仔細一一作答。鳳無塵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兩人相談甚歡,主考官經過交談對鳳無塵十分賞識,竟有了要收鳳無塵做關門弟子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