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晚飯時鳳無塵對於開連鎖店的不贊同,柳姌心中十分難過。夜色深了。
柳姌卻翻來覆去睡不着,索性披了衣服,起身來到院子裏。
今夜月色很好,月光涼涼如水,院子裏的一切都似乎被鍍上了一層銀色。柳姌望着這樣的美景,聽着草叢裏偶爾傳來的蟲鳴,覺得抑鬱的內心得到了些許治癒。
然而,她很快發現,院子裏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早在樹下,靜靜的坐着一個白色的身影,那出塵的氣質,一看便知是鳳無塵。
柳姌一驚,也不知道他在這樹下呆了多久。不過,說實在話,鳳無塵在這月色下,一身白衣,翩翩然如謫仙。彷彿不去抓住,就會飛昇而去。
這個想法在柳姌的腦海裏盤桓着,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又想到:自己還是不要過去了,今天晚上剛和鳳無塵因爲開連鎖店的事情鬧了些不愉快,現在過去豈不是讓剛緩和一些的心情更糟糕。
趁着對方沒有發現自己,趕緊偷溜。這麼想着,柳姌就準備回房,誰知鳳無塵彷彿有所感應一般,回頭望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相交,柳姌暗道:“壞了,這可讓我怎麼偷溜!”一邊有些不情願的往鳳無塵那邊挪去。
“你也沒睡呢?”柳姌一邊朝鳳無塵打招呼一邊尷尬的笑着。要知道,她現在可真的是難過極了,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甚麼惹了這祖宗。但在鳳無塵的目光下,她慫的要死,根本不敢開口說要離開。
“嗯,”鳳無塵依舊淡淡的,看不出甚麼情緒波動來。“其實……”
“你說啥?大聲點啊,我聽不清。”柳姌咋咋唬唬的。
鳳無塵瞪了他一眼,:小聲點,大家都睡了。”話是這麼說着,柳姌卻後知後覺的發現,一向清冷無垢的鳳無塵臉似乎有些發紅。這就讓柳姌更對剛剛沒有聽見的話好奇起來。
“我是說……我,我不放心你。”這次鳳無塵的聲音大了些,柳姌也發覺鳳無塵的確是害羞了。雙耳都通紅的,鮮豔極了。
“沒想到鳳大公子也會害羞啊,真是百年難得一見。”柳姌這時也顧不得尷尬了,倒是有些激動,害羞的鳳無塵可是很難碰到呢,不好好調戲一下實在可惜。
鳳無塵倒是沉默了,一反常態的竟然沒有回擊。
“不過你說不放心我,有甚麼可不放心的?”這時柳姌才發現對方語中的關切之意。
“當然是你想開連鎖店,我怕你太忙太累。”鳳無塵脫口而出。
“哦~”柳姌拖長了聲音,哥倆好的一拍鳳無塵肩膀:“這不是有你鳳大公子幫忙呢麼!怕甚麼!再說,我柳姌再怎麼忙也不會忘了你鳳大公子的,絕對把你放在第一位!”
鳳無塵這下子不僅是耳朵,連臉頰也燒的通紅,可把柳姌看癡了。她分明聽到自己“咕咚”一聲吞嚥口水的聲音。
同時,腦中冒出一個詞來:嬌豔欲滴。雖然柳姌知道這並不適合形容男子,如果說出來,鳳無塵肯定要惱羞成怒。但一時間,柳姌也尋不到更貼切的詞來了。
他們言歸於好,殊不知,今晚睡不着的除了他們倆,還有一人,就是齊老太。齊老太一心看好柳姌,這兩人關係日漸親密,齊老太笑的合不攏嘴。兩人性子又互補,處起來又合拍。她真是看在眼裏,喜在心中。
沒想到,今天自家乖孫兒竟然語出驚人,潑了柳家丫頭一盆冷水。兩人的關係變的有些微妙。齊老太看的出乖孫兒有話,但他那悶葫蘆一樣的性格,柳家丫頭問起,卻又不言明。
這邊柳丫頭聽着乖孫的話也是看得出十分難過。哎,這些小年輕,真是讓人操心。齊老太因着關心二人,便也沒有睡意,而是自從兩人在樹下後就一直躲在角落一根柱子後面偷偷觀察。
現在發現兩人言歸於好,齊老太鬆了口氣,打心眼裏覺得高興。“哎,就該這樣!兩個人高高興興的多好。”看他們那親密勁兒,齊老太笑的合不攏嘴,樂呵呵的回屋睡覺去了。
第二天,柳姌照例起了個大早,去臭豆腐店裏忙碌去了。好容易忙完回家,想跟大家夥兒分享一下今天的營業情況,卻發現一直閒賦在家,每天養養花草,織織毛衣的母親不見蹤影。
這下子可把柳姌急的團團轉,在屋前屋後找啊,一邊喊着“娘!娘!”可這嗓子都快啞了,卻還是沒有回應,柳姌心裏一突,怕不是孃親遇上了甚麼事兒。
恰巧今天大家夥兒都有事出門,只留得林氏一人在家。林氏這麼柔弱的女子,在這裏又不認識甚麼人,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又能到哪裏去呢。想到這裏,柳姌趕忙出門,在家四周搜尋。
鄰里鄉親看到柳姌急匆匆地,忙攔住她:“柳姑娘可是要找你母親?”柳姌急忙點頭。“我們看到她被你那極品的親戚抓走了。我們想去幫忙,可無奈對方有打手,我們敵不過,只能等你回來告訴你。”
柳姌怒火中燒,怎麼又是他們!這受得教訓還不夠嗎!想着,她氣沖沖的就衝到柳老爺子家準備救人。
周老婆子他們見柳姌獨自一人前來,覺得夠不上威脅。得意洋洋的:“瞧這是誰來了!
柳姌也顧不得跟他們打機鋒,指着他們的鼻子:“快把我娘教出來!不然我去告你們強搶民女!”
“嘖嘖,你看這小孩子怎麼說話的?你娘既然嫁到我家來,就生是我家人,死是我家鬼,我們想叫她做甚麼她就得做甚麼。”
“我呸!”柳姌朝他們唾了一口:“我們孃兒三淨身出戶,已經和你們柳家沒有半毛錢關係!”她一邊罵着一邊心急,想要去尋林氏,然而被一羣下人圍着,她一個女孩子,寡不敵衆。
周老婆子看到她這副焦急的模樣,愈發得意。拍了拍手:“將林氏這賤人帶過來。”
不一會兒,林氏便被帶上前來,好不容易養好了些的林氏僅僅是一天,這臉上又沒了血色。她一看到柳姌,眼淚就止不住的落。
柳姌發現,林氏身上的衣服都變成了粗使穿的,又髒又破還很不舒適。柳姌指着林氏的衣服,憤怒的質問:“你們這是甚麼意思?我孃的衣服呢。”
“哼,一個柳家的下人穿那麼好的衣服幹甚!我叫人扒下來剪了!”
柳姌氣急,又看到林氏那副悽慘的模樣,想衝過去帶林氏離開這欺人的地方。
可是柳姌只有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不管柳姌怎麼努力,也始終接近不了林氏。
那邊的林氏眼睛都哭腫了,拼命的擺手,意思是叫柳姌快回去,別管她,柳姌哪裏肯依。
而周老婆子就看着他倆洋洋自得,覺得自己終於揚眉吐氣了一把。“你柳姌不是能麼!怎麼,連自己娘都救不了?”
柳姌根本就不搭話,只是竭盡全力去突破那僕役構成的防線。
就在這兩廂僵持之時,就見一個小廝神色凝重的匆匆走道周氏跟前,附在耳邊不知道說了些甚麼,周老婆子的臉色馬上就變了。
柳姌也不知出了甚麼事,就看這周老婆子臉色大變。不過很快,她就知道爲甚麼了。只見一個捕快模樣的人衝了進來,旁邊跟着的正是鳳無塵,如果不是柳姌眼尖的發現他那眸子裏的絲絲關切,單看這人,還是平時穩如泰山的樣子。
原來餓,這鳳無塵一回到家中,發現家裏靜悄悄的,柳姌和她母親竟然都不在家,他敏銳的覺得事有蹊蹺,像鄰里一打聽,果然出事了。
這柳姌也是個傻丫頭,竟然孤身一人就衝了過去,萬一她也出了些事可怎麼辦纔好。鳳無塵皺眉想着,腦筋一轉,急忙跑到好友陳臣那裏,將他拖了過來。
“不知捕快老爺大駕光臨所謂何事?”周老婆子有些俱意,不知自己哪裏惹來了這麼一個人物。
“有人告發你強搶民女,可有此事?”這陳臣被風無塵喊來,是一點也不含糊。官腔十足。
“老爺冤枉啊,小的哪敢搶甚麼民女,我這都是在處理一些自家內部的矛盾罷了。”周老婆子眼珠子一轉,反倒哭訴起來。
“那這人是甚麼情況?我明明聽說你們已經分家,上次在公堂上大家也說的清楚,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周老婆子沒有想到陳臣會提起這檔子事兒來,梗着脖子:“他林氏既然嫁了我家,就是我老柳家的人,哪來分不分家的,笑話!”
聽到這,陳臣冷哼一聲:“那你是也不把我放在眼裏了?”然後對着一旁壓着林氏的兩人道:“還不鬆手!”
周老婆子聽到這話,一個激靈,也反應過來他們就是要把林氏救走。但捕快老爺在這,他們柳家幾個也不敢作威作福,最後只能灰溜溜的看着他們把人帶走。
看着林氏被鬆了綁,柳姌忙撲上前去,問她有沒有傷着哪裏。林氏只是一個勁兒的搖頭,那眼淚也像斷線的珠子,直往下掉。
“娘,別哭了,咱不是出來了麼!”柳姌安慰着林氏。
“都是我拖累了你。”
“說甚麼呢,娘,要是沒有你,哪來的今天的我,別想太多了。”柳姌知道林氏是受了刺激和委屈,心情纔會如此低落,急忙安慰道。
過了半天,林氏終於緩了過來,點了點頭。
出了柳家大門,柳姌才終於放下心來。一手拉着林氏,一邊朝鳳無塵露出感激的笑容,要不是有他,自己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
柳姌又朝鳳無塵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介紹一下。鳳無塵告訴她這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在府衙做捕快,叫陳臣。兩人的性子都是外向自來熟的,很快便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