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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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這片疤痕出現之前,媽媽還是愛我的。

八歲那年,酗酒的爸爸又一次家暴,朝媽媽潑來滾燙開水時。

我撲上去擋在了媽媽面前。

病房裏,媽媽抱着滿臉紗布的我,哭得泣不成聲:

“念念,是媽媽對不起你,你放心,媽媽這輩子都不會不管你的。”

可隨着我慢慢長大,傷疤增生,變得醜陋猙獰。

媽媽看向我的眼神,從最初的愧疚心疼,逐漸變成了躲閃和嫌棄。

而躲在衣櫃裏毫髮無傷的妹妹,卻越來越漂亮。

不知從甚麼時候起,媽媽便只帶她一個人出門了。

偶爾有人提到我時,她變得吞吞吐吐。

直到十歲生日那年。

我在外面被人嘲笑,哭着跑回家,死活不肯出門。

媽媽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哄我。

而是靜靜地看了我很久,她突然開口:

“其實他們說的沒錯。”

“你哭起來的樣子,確實挺噁心的。”

我呆住了,僵硬地鬆開拉住她衣襬的手。

媽媽看着我,嘆了口氣:

“難道你要別人一輩子遷就你嗎,就因爲你,你妹妹已經好幾年沒有開開心心地過生日了。”

“念念,做人不能太自私。”

說完,她摔門而去,帶着妹妹去吃了昂貴的海鮮自助。

從那以後,媽媽就只給妹妹一個人過生日了。

最開始心還會如針刺般疼痛。

但是現在,我只覺得麻木。

第二天醒來,手機上全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好啊,你是不是嫌我煩了?”

“你知不知道,最近媽的腿越來越疼了,都是小時候爲了照顧你們落下的病根。”

“現在老了,不中用了,你就開始對我不耐煩了是不是。”

“我也不去醫院看病了,把錢都給你花,你滿意了吧。”

以前看到這種的消息,我肯定會心疼內疚得要命。

然後跑去找兼職老闆提前預支工資。

把最後幾百塊錢全打過去,只求她照顧自己的身體。

但現在,我看着這條短信,內心毫無波瀾。

直接把這條短信轉發給了林悅。

很快,林悅回了一條語音,語氣極其煩躁:

“你一大早發這種掃興的話給我幹甚麼,跟我有甚麼關係。”

我譏諷地扯了扯脣角。

媽媽,你最疼愛的女兒都毫不在意,那我又爲甚麼要心懷愧疚呢。

我打開郵箱,收到了學院的消息。

公費留學的申請已經通過,下週就可以飛往國外了。

我全力準備出國的事,兩天後,林悅給我打來了電話:

“媽讓你這週末回來一趟,她要給你補辦生日。”

“姐,媽可是真疼你,特意去買了菜,你要是還跟她鬧脾氣,可就太不懂事了。”

我聽着她施捨般的語氣,心底湧起自嘲。

想到一些行李還在家裏,確實需要回去拿。

我語氣平和:“行,我會回去的。”

週末推開家門。

沒有想象中的飯菜香味,客廳裏亂糟糟的。

我走進門,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圍巾和毛衣被扔在了狗窩裏。

毛衣是我八歲那年,媽媽熬了三個大夜,親手給我織的。

我一直視若珍寶,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櫃子裏。

之前林悅不小心把牛奶灑在上面,我心疼得哭了好幾天。

可現在,這條毛衣正髒兮兮地鋪在陽臺的角落。

上面全是黃褐色的狗尿和乾涸的泥巴,散發着臭味。

林悅看到我盯着毛衣,撲哧一聲笑了:

“姐姐,你別生氣啊,昨天豆豆拉肚子亂尿,我實在找不到墊子了,我看這破毛衣你也不穿,就拿給它當狗墊子了。”

“你別說,它還挺喜歡你這件毛衣的呢。”

媽媽也從陽臺走了出來,瞥了一眼,滿不在乎地打圓場:

“一件舊毛衣而已,你妹妹也是急壞了,隨便抓的。”

“你要是還要的話,自己拿回去洗洗再穿吧,又沒破。”

若是以前,看見心愛之物被這樣對待,我肯定崩潰大哭,大吵大鬧。

但我只是淡淡移開視線:

“沒事,反正我也不需要了。”

“早就髒了的東西,扔了也不可惜。”

不知道爲甚麼,明明我順着她們的話說了。

媽媽的臉色卻突然變得難看起來。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因爲早上起得太早,我有些困。

找出證件後,我在牀上閉上眼睛休息。

迷迷糊糊間,突然感覺牀邊站着一個人。

接着,枕頭旁的手機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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