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女兒說，是老師把屎拉在了她的褲子裏。
我當然不信。
五歲的孩子，爲了逃避責罰甚麼謊話都編得出來。
我壓着火，洗了褲子，教她怎麼自己上廁所。
第二天，同樣沾着穢物的褲子和同樣荒誕的藉口再次出現。
她眼神裏帶着對我的恐懼，卻還是說得那麼篤定。
第三天，當我再次從她書包裏抽出那條髒褲子時，我徹底失控了。
“是不是還是老師拉的！”
她渾身顫抖的厲害，卻還是鼓足了勇氣點了點頭。
那一晚，我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身上。
可當她蜷縮在角落，哭着重複“媽媽，真的是老師”時，我滾燙的巴掌僵在了空中。
一個五歲的孩子，爲甚麼會捱了頓毒打還要繼續撒謊？
我心裏開始犯怵，“在她褲子里拉屎”的老師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
星星一直都很聽話，這是我第一次打星星。
她臉上掛着紅色的指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卻死死咬着嘴脣不讓自己哭出聲。
“星星，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我雙手拍在她的肩膀上，強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爲甚麼要撒謊？媽媽平時是怎麼教你的？做錯了事可以改，但是不能撒謊！”
星星抽噎了一下，她顫抖着將兩隻小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媽媽......我沒有撒謊。”
她聲音顫抖着，還帶着哭腔。
“就是徐老師......是徐老師拉的。”
我腦子裏無數想法一時間都翻湧了起來，只覺得頭疼的厲害。
荒謬。
太荒謬了。
一個成年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幼兒園老師，會在一個五歲孩子的褲子里拉屎？
我是真的不相信有這種事情。
我不相信我的女兒會變成這樣一個滿嘴謊言的孩子。
我是單親媽媽，爲了給她最好的教育，我沒日沒夜地工作送她去這所號稱全市最好的私立幼兒園。
可現在她學會了甚麼？
學會了把自己的失禁賴在老師頭上？
“你還嘴硬！”
我揚起手作勢又要打。
星星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然後顫抖着閉上了眼睛。
那一瞬間，她睫毛上的淚珠一個接一個地滾落下來。
我的手僵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了。
我站起身，拿起那條髒褲子去衛生間狠狠地搓洗。
水流聲嘩嘩作響，掩蓋了我眼淚滴落下來的聲音。
我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五歲的孩子偶爾控制不住也是有的，可連續三天，天天如此。
而且每次問她，她都一口咬定是徐老師。
如果她在撒謊，我的孩子怎麼會被教育成這個樣子？
如果她沒撒謊......
這似乎絕對不可能。
我洗完褲子出來，星星已經在角落裏睡着了。
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皺小手死死抓着衣角。
我把她抱上牀，看着她紅腫的半邊臉讓我心裏一陣揪心的疼痛。
我拿出手機翻出了班主任的微信。
頭像是一張她抱着花束的精修照，照片上的她笑得溫婉可人。
這樣一個看起來溫柔知性的老師，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
我深吸一口氣，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徐老師，睡了嗎？我想跟您聊聊星星在學校的情況。”
過了很久，那邊纔回了一條語音。
“是星星媽媽啊，這麼晚了有甚麼事嗎？”
“如果是關於星星又拉褲子的事，我也正想找您談談呢。”
“畢竟，像星星這樣家庭特殊的孩子，心理上確實容易出現一些......難以啓齒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