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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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宴拽着我的頭髮把我從病牀上拖向手術室。

看見那扇白色的門,我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

掙扎的太狠,幾綹頭髮被連根拽斷,頭上滲出血珠。

“不要進去,求你,不要進去!”

我太怕那個地方了。

第一次流產清宮的時候,就在這間手術室,腿被架在冰冷的鐵架上。

從手術檯上下來是被抬下來的,血把墊單染透了。

此後每一次清宮,我都是暈死在手術檯上。

八次。

八次都是在這間手術室。

這不是手術室,是裝着我的棺材。

“不要,傅文宴你放開我!”

手術室門口我用手扒住了門框,手指扣在門沿上,指甲扣的朝後翻起來,血往下淌。

他一根一根掰開,然後把我摔在手術牀上。

我掙扎的整個手術牀都在晃,卻被他死死壓着動彈不得。

“放開我,求你了,讓我出去!”

我嗓子已經都喊啞了。

“求你,我甚麼都答應你。”

我渾身發抖哭的眼淚糊了滿臉。。

傅文宴低頭看我,笑了。

他笑得很鬆,甚至帶着點無奈。

他鬆開按着我的手,把我的臉掰正了看着我。

“別裝了。”

“每次給你做手術的醫生,麻醉師都是我親自挑的最好的,一點痛苦都沒有。你裝這副樣子給誰看?”

我愣住了。

“甚麼?”

我聲音發顫。

“那些醫生......是你安排的?”

傅文宴鬆開我的下巴,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袖口。

“我親自挑的,每一個都是。”

我腦子裏有甚麼東西轟地炸開了。

我想起來了。

每一次我躺在手術檯上疼得發抖,想要醫生來點麻醉,卻聽見醫生厭惡的話:

“又來了?肚子刮爛了都,你也配麻醉?”

我問醫生能不能輕一點,醫生頭都不抬:

“輕甚麼輕,你這種流產這麼多次的,我再輕也給你刮穿了。”

“又來了?”

“嘖嘖嘖,也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過,肚子都睡爛了。”

“年紀輕輕的一點臉都不要。”

我以爲是我身體不好,是我留不住孩子,是我活該受這些。

每一次從手術室出來,傅文宴都等在門口,眼眶紅紅的握着我的手:

“老婆,不怪你,是你身體不好,我們不急,養好了再試。”

我信了。

我甚至覺得對不起他。

他那麼想要一個孩子,是我沒用,是我的肚子不爭氣。

所以我忍着那些疼,忍着那些話,忍着所有人看我的鄙夷眼神。

我從來沒跟他說過。

我怕他擔心。

我怕給他添麻煩。

原來。

原來那些醫生是他親自安排的。

原來那些話,那些眼神,那些疼,全都是他安排的。

“是你......安排的?”

我張了張嘴發出一個很輕的氣音。

傅文宴看着我,表情甚至帶着理所當然的施捨。

“當然。”

“你畢竟還是傅太太,我不能讓你出事。所以醫生必須是最好的,藥也必須是最好的。這一點我問心無愧。”

他頓了頓,歪了下頭。

“但是,你總得受點懲罰,不然你不長記性。”

“所以那些疼,那些話,那些......”

“醫生說話是重了點。但那都是爲了讓你記住,你欠妍妍的,不是那麼簡單就能還清的。”

他臉上沒有愧疚,沒有心虛。

只有一種平靜到理所當然的殘忍。

“行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今晚我和妍妍在傅家老宅舉行訂婚儀式。”

“你得來。”

“你是傅太太。只有你到場,妍妍纔不會被人說閒話,傅家的二太太才名正言順。”

他彎腰,幫我理了理被血水汗水浸溼的頭髮,別到耳後。

那個動作很溫柔的讓我想吐。

“你放心,”

“你表現好了,我說話算話。雖然你現在沒了子宮,但我跟妍妍的孩子,會叫你一聲媽。”

“這已經是你的最大體面了。”

孩子。

我曾經那麼想要一個和他的孩子。

我抱着驗孕棒哭過,看着B超單笑過,給他看兩條槓的時候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距離返回平行世界,還有十二小時。】

腦海裏系統傳來冷冰冰地語音。

我咬牙強壓住憤怒,聲音發抖。

“好。”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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