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從小我就不明白,爲甚麼姐姐打碎花瓶是歲歲平安,我考了滿分卻是浪費筆墨。
家裏起火那晚。
爸媽一人一邊扶着姐姐衝了出去,把受傷的我留在了火海。
我被濃煙嗆死前,還在心裏爲他們開脫,他們只是力氣不夠,救完姐姐就會來救我。
直到我看見毫髮無傷的家人坐在高檔酒店包廂喫飯壓驚。
我纔不得不相信,他們真的不要我了。
媽媽喝了一口熱湯,心有餘悸地拍着胸口:
“幸好沒回去救那個喪門星,她那雙眼睛跟她奶奶一模一樣,看着就晦氣。”
原來,他們不是沒力氣救我。
......
家裏起火那晚。
爸媽一人一邊扶着姐姐衝了出去,把腿被砸傷的我留在了火海。
我蜷縮在角落,手裏緊緊攥着那張剛寄到的京大錄取通知書。
直到火舌舔上我的皮膚,也沒有人回來。
再睜眼,我成了一縷魂魄。
遠處的高檔酒店包廂裏,傳來熟悉的歡笑聲。
我被迫飄進包廂。
桌上擺滿了鮑魚龍蝦,姐姐正舉着紅酒杯。
她臉上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煙燻痕跡,穿着嶄新的香家連衣裙。
爸爸夾了一塊最肥美的蟹肉給姐姐。
“瑤瑤福大命大,經過這一劫難,好日子在後頭呢!”
他滿臉慈愛,隻字不提還在火場等着他去認領的小女兒。
媽媽喝了一口熱湯,心有餘悸地拍着胸口。
“幸好沒回去救那個喪門星。”
我飄在半空的身影猛地一顫。
媽媽厭惡地撇撇嘴,彷彿提到了甚麼髒東西。
“她那雙眼睛越來越像她那個死鬼奶奶,陰森森的,看着就晦氣。”
“死了正好,省得看見心煩。”
原來如此。
他們是巴不得藉着這場火,把我和奶奶的存在一起燒成灰。
姐姐放下酒杯,突然嘟起嘴撒嬌。
“好可惜哦,林希那張京大錄取通知書也燒沒了。”
“那是京大誒,我做夢都想去的頂級學府。”
姐姐的成績一塌糊塗,過三本線都夠嗆。
爸爸放下筷子,眼神陰鷙地笑了一聲。
“傻丫頭,通知書不要緊,在系統裏,錄取的可是‘林希’。”
我愣住了。
一種徹骨的寒意襲遍全身。
爸爸指了指姐姐,又指了指旁邊的空座位。
“反正你和她是雙胞胎,除了眼睛之外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只要那個喪門星徹底‘消失’,你就能頂替她去上學。”
“以後你就是林希,是京大的高材生,是我們林家的驕傲。”
我如遭雷擊。
原來他們不救我不僅僅是因爲討厭我的長相。
更是爲了給不學無術的姐姐騰位置。
媽媽興奮地補充計劃,眼裏閃着精光。
“對外就宣稱姐姐失蹤了,畢竟火那麼大,找不到人也正常。”
“等瑤瑤入學穩定了,過個一年半載,再報意外死亡或者失蹤人口註銷。”
姐姐摸着自己的臉,得意地笑了。
“只要畫個眼妝,把頭髮拉直,再模仿那個悶葫蘆的神態,沒人能認出來。”
“畢竟她是個只會死讀書的怪胎,平時也沒朋友。”
三人相視一笑,舉杯慶祝。
清脆的碰杯聲,像一把尖刀刺進我的心口。
我看着他們臉上貪婪、得意的笑容,心中最後一點親情磨滅。
取而代之的,是沖天的怨氣。
就在這時,爸爸的手機響了。
是消防隊打來確認的。
爸爸接聽簡單應付後,不耐煩地掛斷。
“我給消防說出事當晚家裏只有三個人在,這會兒都安全,別說漏嘴了。”
他關了機,繼續給姐姐剝蝦。
我飄在他們頭頂,看着這溫馨又噁心的一幕,無聲地笑了。
想頂替我?
我的才華,我的痛苦,我的地獄。
姐姐,你真的受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