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家，我爸幾乎是把我從車裏拽出來扔上牀的。
“陸長風，你的能耐真是越來越大了，都學會用裝病來威脅我了。”
他站在牀邊，指着我的鼻子，胸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怎麼，覺得高考一結束，你的翅膀就硬了？可以爲所欲爲了？”
“我告訴你，雖然你模擬試考得很好，但只要清北錄取通知書一天沒下來，你就別想給我耍花樣！”
他用手指着我毫無生氣的臉。
“你以爲這兩年復讀，累的只有你一個人嗎？我爲了你，放棄了晉升的機會，辭掉工作，我一個大男人整天圍着竈臺轉，給你做飯，給你找資料，給你聯繫老師，我比你累一萬倍！”
“你倒好，在考場上給我玩這一出！你知道學校裏多少雙眼睛在看你這個復讀生的笑話嗎？你讓我的老臉往哪兒擱！”
他越說越氣，拿起手機，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我媽蘇芸是公司高管，出差了，這一週都不在。
“蘇芸！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真是出息了！”
“高考最後一場，他竟然在考場上給我裝暈！全校都傳遍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我爸的火氣更大了。
“去醫院？去甚麼醫院！我看他就是欠收拾！一身的少爺病，不治不行！”
“行了你別管了，這種小事我自己能處理好。我非得把他這不知好歹的毛病給掰過來不可！你就在外面安心出你的差！”
我飄在天花板上，無聲地看着他。
爸爸，我真的不是裝的。
爲甚麼你從來都不肯相信我一次呢？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天黑了，窗外的路燈亮起。
爸爸推開臥室門走了進來，沒開燈。
“起來喫飯。”
牀上的我，一動不動。
“陸長風！你還想跟我犟到甚麼時候？非要我把飯喂到你嘴裏？”
他不耐煩地走過來，伸手推我的胳膊。
當他觸碰到我冰涼的皮膚時，他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慮，但僅僅一秒，那絲疑慮就被怒火取代。
他認爲這是我無聲的挑釁。
他伸手，有些猶豫地摸了摸我的額頭。
“你看，這不是退燒了嗎？”他像是終於找到了證據，證明自己是對的。
“我早就說你是裝的，小題大做，博取同情。”
“不喫是吧？行，我看你能跟我耗到甚麼時候。是個爺們就一直別喫。”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背對着我。
“陸長風，你給我聽清楚了。”
“明天晚上我們有一個很重要的直播，你最好給我打起精神來，好好準備。要是敢給我搞砸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門被關上，房間再次陷入死寂。
我靜靜地看着他離去的背影。
爸爸，你再也收拾不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