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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和保鏢迅速拿着高壓水槍跑出來,擰開按鈕,對準溫景然衝過去。
“啊——”
冰冷刺骨的水柱狠狠沖刷着溫景然單薄的身體。
他身上的春衣被澆得溼透,只能緊緊抱着清瘦的身體縮成一小團,抖得不成形。
艱難抬頭,卻發現蘇念薇正溫柔對着傅斯年輕聲細語。
“好啦,別生氣了。”
“我不是已經順了你的意嗎,讓他洗乾淨了嗎?”
“再生氣可就要變成小老頭了。”
傅斯年臉色柔和,頓時將蘇念薇摟進懷裏,低頭索吻。
兩人就站在臺階上,無視旁人親熱起來。
看到這一幕,溫景然突然不想掙扎了。
任由冰冷刺骨的水柱狠狠打在他的臉上。
水珠模糊視線間,記憶又回到許多年前,那天也是這樣的下雪天。
骯髒的橋洞下,他和蘇念薇穿着骯髒的衣服,兩個小人兒緊緊抱在一起。
她說,“景然,我發誓這一定是我們過的最後的一個冬天了,以後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凍。”
他一直深信不疑,可蘇念薇早就忘記了。
這場單方面凌辱不知持續多久,傅斯年才拍了拍手掌。
“好啦,衝了那麼久,我想你也洗乾淨了。”
“溫景然,你進來吧。”
溫景然渾身溼漉漉盯着傅斯年和蘇念薇。
他沒有動,身體突然向前倒去。
在夢裏,他又夢到以前,蘇念薇的臉與父母的不斷切割,光怪陸離間被蘇念薇推下深淵。
等溫景然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後。
蘇念薇正在跟家庭醫生詢問他的身體情況,見他睜眼,急忙走過來問道。
“景然,抱歉,我不知道你身體差到這種地步,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溫景然虛弱搖了搖頭。
見他不想說話,蘇念薇沒再勉強,有些心疼問,“你的腿怎樣回事?爲甚麼會成一個......瘸子......?”
溫景然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坐牢時被牢頭打得,因爲我不願意把體力勞動賺來的錢給他,所以爲了懲罰我,他們打斷了我的腿,後來他們覺得打我沒意思了,就不許我喫飯,我的每頓飯都被他們瓜分了,再後來,他們覺得不讓我喫飯沒意思,又強行將滾燙的飯灌進我嘴裏。”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石頭堵的蘇念薇喘不過氣。
蘇念薇難以抑制,“昨天你爲甚麼不告訴我,你在牢裏受的這些委屈?”
這十年,蘇念薇從未來看過他。
溫景然笑了笑,“習慣了,他們第一次打我的時候,我會喊,蘇念薇救我,後來我發現叫你的名字根本沒用,久而久之,我便知道沒有人會救我。”
蘇念薇用力握住溫景然的手,“景然,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生治療你的,你會好起來的,我會把以前虧損你的,統統補償給你。”
“這段時間你就留在江家,也別想着亂跑,我會安排保鏢跟着你,等你身體徹底痊癒了,我才能放心讓你離開。”
溫景然笑容蒼白,“好。”
要讓蘇念薇失望了。
他恐怕活不到那天了。
看見他眉眼間死寂,蘇念薇胸腔堵得慌。
畢竟是她對不起溫景然在先。
“景然,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說完,蘇念薇便落荒而逃。
當天下午,蘇念薇就開始安排過戶手續,將郊區的別墅給了溫景然,還替他新辦了張銀行卡,裏面有1000w。
接過銀行卡後,溫景然並沒有想象的高興。
“謝謝。”
蘇念薇本想說點其他的,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只能拉開抽屜,“景然,你之前的東西我全部拿到這裏來了,應該都在裏面。”
溫景然看了眼,“好,謝謝。”
聽見他生疏的語氣,蘇念薇心裏不是滋味,“景然,你一定要跟我這麼生疏嗎?雖說我沒能..…”
正當溫景然打斷時,傅斯年走進房間。
“念薇,該喫飯了。”
本來溫景然並不想去的,他食道癌晚期,已經喫不下任何東西了。
但傅斯年說他親手下廚給他做了補身體的膳食,必須要他下去,他只好跟着去。
坐在餐桌上,溫景然嚐了一口湯,食管就如同火燒般難受,他只能放下筷子。
“傅先生,謝謝你做的飯菜,很好喫。”
“我喫飽了。”
話落,傅斯年頓時撂下筷子,“溫景然,你是故意跟我對着幹吧?說我做飯好喫,結果你就吃了一口?”
“我不管,這是我專門爲你做了三個小時,你必須全部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