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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丟下話，氣呼呼的上樓。
我望着他決絕的背影，突然有些恍惚。
當年他被對家追S，躲到漁港的礁石下差點丟了命。
是我將他揹回家，用家裏僅剩的醃魚肉救活了他。
爲了讓他喝幾口魚湯，我爸不顧危險在雪天出船，差點死在深海里。
或許是見慣了名媛小姐，他竟對我這個賣魚妹動了心思。
我腦袋清醒，多次拒絕他的示好。
直到那些混混爲了魚鋪，拿着刀往我爸身上直捅。
而霍明章擋在我面前，用整個後背護住我。
他眉間染血，腿都站不穩了，卻仍舊捂着我的眼睛輕聲哄：「小春別怕，我在......」
後來他爲了我和整個家族對抗。
新婚當天，霍老太太笑着譏諷我：
「於曼春，我看你能在霍家熬幾年！」
我那時並不明白。
直到一年後我懷了孕，他當時高興的瘋了，抱着我四處轉圈圈。
可當晚我便撞破他和祕書在家裏胡來。
我摔了半個霍家，和他吵和他鬧。
他卻理智氣壯的反問我：「你都懷孕了，還不准我找別人？」
那一刻天塌了。
我紅着眼，大聲反駁：「可你說你愛我！」
他雙手溫柔地捧住我的臉，卻吐出最殘忍的話。
「我是愛你，可我也愛Vivi，愛堯堯，愛酒吧的媽咪......」
直到那時我才明白。
在他心裏，我這個霍太太和外面的賣肉女，沒甚麼差別。
因爲我救了他，所以名頭更好聽些。
想到這，我癡癡笑起來。
扶着牆壁釀蹌着爬起。
下一秒腿窩一痛，又被人一腳踹回碎瓷中間。
我痛的嘶叫出聲。
猝不及防對上一張稚嫩的面容，八歲的霍堯東嗤笑着收回腿。
一副碰到髒東西的嫌棄樣：「要死早點死！別再霍家礙眼，把地都燻臭了！」
我以爲自己早沒了淚。
可低頭剎那，淚比情緒來得更快。
我剛想說，我就要走了。
可他一把撞開我，利索的撲向身後人，興奮的大叫：
「堯堯媽咪，你終於來了！」
不同於霍明章以往任何一位情人。
何堯本身就是行走的豪門，何家獨生女，船王千金，經法雙碩士。
這些標籤足夠讓她成爲下一任霍太太。
所以霍老太太迫切的想讓我滾，昨天晚宴一結束，她便送來一張機票一張卡意思是讓我趕緊滾。
見我模樣慘淡，何堯嘴角的笑更甜了。
「抱歉啊，明章叫我過來看看小東。」
嘴上抱歉，面上卻理智氣壯從我腳上踩過。
我疼到冷汗直冒，到底還是沒叫出聲。
咚咚的上樓聲裏夾雜着兒子滿是稚氣的聲音。
「媽咪，別和她說話，小心染上死魚味！好臭！」
小時躲在我懷裏咯咯笑。
見我紅眼，會用小胖手替我抹淚的兒子。
長大了罵我廢物，髒東西。
卻對着別人叫......媽咪。
我在霍家隱忍八年，拼盡全力換來的是霍明章毫無顧忌的背叛。
是親生兒子歇斯底里的嫌棄與厭惡。
空氣像被黏住。
我愣愣坐在原地。
這時，手機嗡嗡作響。
「霍太太節哀，您父親突發心悸搶救無效，人......走了。」
我盯着屏幕，死死揪住心口，像一條瀕死的魚絕望的粗喘着。
看不到字，滿眼都是鮮紅。
像是父親倒在血泊裏揮手的臉。
淚水和巨大的倦怠齊齊湧出。
爸爸靠那些進口藥拖了8年。
現在他走了，再甚麼能困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