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去!真的假的,看不出來啊桑緲,你竟然會搞地下戀!”
“乖乖女上來就這麼勁爆?”
“快說,是誰,我們認不認識!”
餘光裏,顧辭身體坐直,有些僵硬。
手指不自覺摩擦着。
我知道,這是他非常煩躁時纔有的表現。
譬如此刻,他煩躁我的話語,煩躁我可能會把戀情曝光出去。
更煩躁,被溫燦燦知道吧。
乖乖女,這是所有人對我的評價。
而我這樣的乖乖女此生做過最離經叛道的事,都是爲了顧辭。
第一件,是瞞着受傷的他,將右眼的視網膜捐了一半給他,讓他能繼續完成射擊夢。
另一件,就是和他談了整整四年地下戀。
與其說乖,不如說沒有存在感。
就像所有人也不會聯想到,這樣小透明的我,其實是顧辭的女朋友。
我正要回答。
另一個女生已經把我手機拿了起來。
“看頭像不是我們班的,還是外班的?桑緲,說說嘛,別藏着了。”
顧辭意識到甚麼。
微不可察鬆了口氣。
我突然覺得無力,因爲我這個正牌女友添加的,自始至終都只是顧辭的小號。
他說,“我們之間的戀愛爲甚麼要告訴別人?”
“緲緲,你理解我一下。”
所以,到現在我竟然都沒有他的大號。
他也想到了,卻只是慶幸。
慶幸自己提前預判到了這樣的情況。
“沒誰,”我把手機奪過去,“是鄰居家的哥哥,你們不認識。”
顧辭突然看向我,眉頭擰緊。
但片刻後又鬆開,對着我滿意輕點頭。
手機又震動。
「這個理由不錯,以後要是誰發現了甚麼,就用這個搪塞。」
我凝視了兩秒,沒回復,摁滅了它。
顧辭也似乎並不瞭解我。
我從來都不說理由,只有真話。
舞會結束,班長已經喝得醉醺醺了,卻還是嚷嚷着讓我們一起去唱歌。
他邊哭邊說,“以後畢業了,哪裏還能聚齊了,必須都去!”
衆人無奈,只能朝外面的KTV走去。
前面溫燦燦也喝了酒。
顧辭小心翼翼護着她,一邊叮囑,一邊擔憂擰眉。
“慢點,走裏面。”
班上人又在起鬨。
“好寵溺,大二時溫班花交換出國了,這次畢業回來,我看顧鐵樹是徹底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歡了吧!”
“肯定啊,你想想大二溫燦燦剛走的那段時間,他多蕭條啊。”
我默默跟在身後,覺得這條路格外漫長寒冷。
他對我從來不這樣。
總是用訓誡小孩子的口吻對我說。
“桑緲,你幾歲了?有些東西不需要我提醒你,成熟一點。”
總是嚴格又淡漠。
可那時我覺得,他是爲我好才這樣。
如今,我終於看清了。
他身邊那個特殊的、能讓他放下所有原則呵護的人,是溫燦燦。
而他們說的那段蕭條時光,也喚醒了我的記憶。
顧辭出車禍導致眼睛受傷的時間,正是溫燦燦離開的那天下午。
我身體越來越冷。
忽然不敢想了。
不想去想,他是不是因爲去追溫燦燦纔出的車禍......
想着,他似乎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睛很亮,有一半我的角膜。
見我臉色看不清情緒,他抽出手機發了消息。
「你別介意,燦燦喝多了,我不扶着她,她連路都走不穩。」
我看了眼。
手指慢慢敲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