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
第二天回到公司，氣氛明顯不對勁。
公司內部的匿名論壇上，一個帖子被頂得老高。
《扒一扒那個開寶馬的惡毒女上司，壓榨實習生還逼窮同事AA油費！》
帖子裏把我描繪成了一個仗勢欺人、爲富不仁的惡魔。
而林悅，則是一個家境貧寒、努力上進卻被無情打壓的小白花。
我路過茶水間，幾個同事對着我指指點點。
“就是她，昨天年會可威風了。”
“嘖嘖，逼着人家小姑娘掏三十萬，心也太黑了。”
林悅的工位上，她正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好像在偷偷哭泣。
幾個女同事圍着她，又是遞紙巾又是安慰。
我直接走到她工位前，把昨晚計算器頁面的截圖打印出來，拍在她桌上。
“林悅，三十萬，甚麼時候結？”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見。
林悅猛地抬起頭，那張臉上哪有半點淚痕，只有驚慌和怨毒。
下一秒，她“哇”地一聲，直接從椅子上滑坐到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你還要逼我！你還要逼我！宋愉，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啊！”
她一邊哭嚎，一邊捶打着地面。
“大家快來看啊！S人啦！她收了我五年的車費還不夠，現在還要收我的呼吸費啊！”
趙鵬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從辦公室裏衝了出來。
“宋愉！你鬧夠了沒有！”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公司是讓你來工作的，不是讓你來搞事的！上班時間尋釁滋事，破壞公司氛圍，你這個月的績效還要不要了？”
“現在，立刻，滾去給我寫一萬字的檢討！寫不完不準下班！”
我強壓着心頭的怒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剛坐下，手機“叮”地一聲，進來一條銀行短信。
【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於1月28日入賬人民幣50,000.00元。】
五萬？
我的項目獎金明明是十萬！
我抓起手機，直接衝進了財務部。
財務小張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閃。
“宋姐，這......這是趙經理特批的。”
“他說，你部門團建經費需要分攤一部分，還有......還有一筆員工互助金，所以就......”
我還沒來得及細問，趙鵬的咆哮聲就在門口響起。
“宋愉！誰讓你來財務部鬧事的！給我滾回你的辦公室！”
我直接闖進他的辦公室，把門反鎖。
“趙鵬，我的獎金呢？”
他大喇喇地靠在老闆椅上，翹着二郎腿，一臉的無賴。
“甚麼你的獎金？宋愉，你上個季度的績效是C，按照公司規定，績效C的員工，年終獎直接歸零。我能給你發五萬，已經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上個季度我帶的項目給公司掙了上千萬的利潤，他竟然給我評了個C？
“至於另外五萬嘛，”他慢悠悠地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林悅家裏困難，工作又努力，我幫她申請了一筆特殊貢獻獎，公司已經批了。”
他把文件甩在我面前，那是一份《部門互助協議》，上面赫然有我的簽名。
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
“宋愉，你要是敢鬧大，我就說你泄露公司商業機密，到時候不僅一分錢拿不到，還得揹着處分滾蛋！”
透過辦公室的百葉窗，我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林悅正喜滋滋地拿着手機，向同事炫耀她新買的名牌包。
那個包的價錢，不多不少，正好五萬。
強烈的無力感和噁心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知道，在趙鵬的包庇下，走任何正常流程，我都討不回公道。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悅發來的短信。
“看到了嗎？這就是跟我斗的下場。早點把那五萬塊給我不就完了？非得讓你長長記性。”
“哦，對了，以後你的車，還是得歸我坐。畢竟，我的‘陪聊’服務，趙經理可是很認可的。”
我看着那條挑釁的短信，原本想按下110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報警？
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的，是讓他們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