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職倒計時
全公司都在歡呼春節放假，只有我的釘釘收到一條單獨通知。
「沈總監，作爲法務核心，春節你需要留守值班，假期一天。」
與此同時，我的祕密男友兼老闆顧宴辭，在朋友圈曬出了九宮格。
定位哈城，配文：「陪婉柔和家人們過個團圓年。」
照片角落裏，那個才捅了五十萬簍子的實習生蘇沫，正對着鏡頭比耶。
顧宴辭發來語音。
「清棠，蘇沫年紀小不懂事，那五十萬的虧空你先用年終獎填上，你是法務總監，這點擔當要有。」
我盯着那張全家福看了三秒，回了一個字：「好。」
在我提交離職申請的下一秒。
京圈那位太子爺，把我的電話接了過去。
*
除夕夜，窗外菸花炸響。
顧氏科技大樓的頂層辦公室裏，只有我這盞燈還亮着。
沒有餃子和春晚，桌上只有一疊疊的合同，旁邊是已經冷掉的速溶咖啡。
我機械的翻着文件。
七年前，也是在這個房間，顧宴辭和我一起喫着泡麪。
那時候他說：「清棠，等公司上市，我第一個給你升副總，以後每個春節我都陪你過。」
現在公司估值十個億，他卻帶着別的女人去看雪，留我一個人守着這空蕩蕩的樓。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公司的大羣。
蘇沫發了一個兩百塊的拼手氣紅包，備註：【姐夫給的壓歲錢，雖然只有十萬，但也是心意呢~】
底下一片恭維。
接着，蘇沫特意艾特了我。
【@沈清棠沈總監還在加班嗎？真敬業呢，不像我，只會惹姐夫生氣，還要姐姐姐夫帶我出來散心。】
配圖是她在冰雪大世界喫糖葫蘆的自拍，背景裏顧宴辭正低頭給蘇婉柔系圍巾。
我面無表情的看着屏幕。
顧宴辭的電話跟着打了進來。
我不接。
他又打，連着打了三個。
接通的瞬間，他的訓斥聲傳了出來。
「沈清棠，你在鬧甚麼脾氣？羣裏消息也不回，蘇沫那是小孩子心性，你跟她計較甚麼？」
我看着電腦屏幕上那個醒目的紅色赤字，聲音冷漠。
「顧總，五十萬可不是小數目。財務那邊平不了賬，審計馬上就要進場了。」
「所以我不是讓你先墊上嗎！」
顧宴辭的聲音高了起來。
「你年終獎不是剛好五十萬嗎？先拿出來填坑。蘇沫是婉柔的親妹妹，這事要是鬧大了，婉柔會傷心的。」
「你也知道，婉柔身體不好，受不得刺激。你是法務總監，這點擔當都沒有？」
又是這兩個字。
這七年，我替他擋酒擋到胃出血，是擔當；給他背黑鍋，也是擔當；現在他小姨子挪用的公款，也要我來擔責。
「如果我不墊呢？」我問。
顧宴辭冷笑一聲。
「沈清棠，別忘了當初是誰把你招進來的。年後本來打算給你升職加薪，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找不痛快。大度一點，行嗎？」
我看着窗外美麗的煙花，忽然覺得這七年很不值得。
「好。」
我說了一個字。
顧宴辭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這就對了。好好值班，回來給你帶特產。」
我放下手機，打開了電腦上的一個隱藏文件夾。
裏面是蘇沫挪用公款的全部證據，還有她爲了平賬僞造發票的原始掃描件。
我沒有把這些發給顧宴辭。
發給他也沒有任何意義，只會換來一句她不懂事和讓我收拾爛攤子。
我打開了稅務局的匿名舉報郵箱。
上傳附件，填寫說明。
鼠標懸停在發送按鈕上。
我設置了一個定時發送功能：72小時後自動投遞。
做完這一切，我登錄了公司的核心繫統後臺。
我是顧氏所有系統的架構師，有最高權限的祕鑰。
我在代碼的最底層，植入了一行指令。
【工號002沈清棠的狀態一旦變更爲「離職」或「註銷」，所有核心數據庫將自動啓動不可逆加密。】
我看着顧宴辭朋友圈那張照片，徹底死心。
然後打開備忘錄，輸入了一行字。
【倒計時：72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