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死在夫君娶那個現代穿越女的前一天。

只留下一句我通關了,便回到了現代繼承千億家產。

我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見。

直到三個月後,我的保鏢在天橋下撿到了兩個要飯的黑戶。

正是我的侯爺夫君,和他那位會背詩、會做肥皂的平妻。

原來我走後,古代世界崩塌,他們意外反穿了!

侯爺對着路過的跑車大罵:“刁民,竟敢驚了本侯的車駕!”

穿越女逢人就喊:“這是跨時代的明,我要見你們皇帝!”

坐在勞斯萊斯的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降下車窗,看着滿臉驚呆的他們。

“妹妹,2026年了,你那豬油做的鹼水皁還想富可敵國啊?”

“聽說你們骨氣很硬?剛好,我名下有個電子廠缺人。”

“侯爺,去打螺絲吧,一天扣你兩百塊錢遲到費哦。”

大楚早亡了,歡迎來到我的資本帝國!

1

我叫江洛,一個平平無奇的千億資產繼承人。

如果非要說有甚麼非凡。

那就是三個月前,我從一個叫“大楚王朝”的穿越遊戲裏通關回來。

我在那個世界扮演鎮國公府的嫡女,嫁給了我的任務對象:

永安侯沈昭遠。

任務,是輔佐他從一個備受打壓的侯爺,走上權力巔峯。

我爲他出謀劃策,爲他散盡家財,爲他擋下毒箭。

甚至爲他背上妒婦的罵名,處理掉他後院所有鶯鶯燕燕。

十年,我把他送上了攝政王的高位。

然後,他遇到了蘇清瑤。

一個自稱來自21世紀的獨立女性。

她會背水調歌頭,會做雪花膏,會唱流行小曲;

還會用一些現代網絡詞彙逗得沈昭遠開懷大笑。

沈昭遠說,蘇清瑤纔是他的靈魂伴侶。

而我,不過是一個合格的、但無趣的當家主母。

他要在我們成婚十年的當日,迎娶蘇清瑤爲平妻。

整個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在他大婚的前一天,油盡燈枯。

死前,我看着牀邊一臉漠然的沈昭遠,只輕輕說了句:

“我通關了。”

他不懂。

他只覺得我死得不合時宜,耽誤了他第二天的婚禮。

下一秒,我睜開眼,回到了屬於我的世界。

管家陳叔告訴我,我昏迷了整整一天,江氏集團價值千億的股權轉移協議已經全部生效。

同時,我的腦子裏多了一個叫世界管理員的系統。

它告訴我,由於我這個主線支柱強行抽離,我待過的那個古代世界數據溢出,已經崩塌了。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然後開了一瓶82年拉菲,慶祝我重獲新生,順便打了個電話,收購了兩家對家公司。

日子過得瀟灑又快活。

直到我的首席保鏢兼司機老劉,給我打了個電話。

“江總,我在高架橋下面現了兩個瘋子,穿得跟戲服一樣,指着您的車隊罵,要不要處理一下?”

我正看着最新的財務報表,聞言抬起眼。

“哦?罵甚麼?”

老劉清了清嗓子,模仿道:

“刁民!竟敢驚了本侯的車駕!還不速速下跪請安!”

我拿着報表的手頓住了。

這個腔調,過於熟悉。

我拿起手邊的平板,切換了監控畫面,直接連接到了頭車的行車記錄儀。

高清攝像頭下,兩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男人穿着一身皺巴巴的錦袍,雖然灰頭土臉,但那張臉,正是我的前夫沈昭遠。

他身邊那個穿着交領襦裙,一臉驚慌又故作鎮定的女人,正是他的靈魂伴侶,蘇清瑤。

我看着他們對着我的勞斯萊斯車隊叫囂,蘇清瑤還試圖攔下一輛路過的警車,尖聲喊着要狀告我們驚擾聖駕。

結果,被兩個警察叔叔反手一個擒拿,乾脆利落地按在了地上。

“噗。”

我一口紅酒差點噴出來。

我拿起對講機,對老劉吩咐:“開過去。”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如同黑夜中的猛獸,悄無聲息地滑到了他們面前。

2

警察正在給他們做筆錄,年輕的警官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姓名?”

“放肆!本侯的名諱也是你這等賤民能問的?”

沈昭遠在地上掙扎着,脖子憋得通紅。

“行,姓名不詳,身份證號?”

“甚麼證?”

警察嘆了口氣,轉向看起來稍微正常一點的蘇清瑤:“你呢?”

蘇清瑤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臨危不亂的大女主。

“警官,我們是從另一個時空來的,這裏,是叫華夏嗎?你們的皇帝是誰?我要見他!我有富可敵國的法子要獻上!”

她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裏面是一塊灰黃色的、散着怪味的固體。

“這是我明的肥皂,跨時代的明!”

警察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人。

我實在忍不住,按下了車窗。

午後的陽光照在我臉上,我戴着墨鏡,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喲,這不是侯爺和侯爺夫人嗎?怎麼跑到這兒來要飯了?”

沈昭遠和蘇清瑤同時轉過頭,當他們看清車裏的人時,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精彩。

“江......江洛?你不是死了嗎?”

沈昭遠的聲音都在發顫。

“是啊。”我點點頭,慢條斯理地摘下墨鏡。“託您的福,死得很安詳,然後又活過來了。”

蘇清瑤的臉色慘白,嘴脣哆嗦: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這......這些車......”

“哦,忘了跟你們介紹。”我晃了晃手腕上價值八位數的百達翡麗。

“歡迎來到2026年,我的世界。在這裏,我姓江,江氏集團董事長,本市富。”

我對着那兩個一臉懵的警察笑了笑: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這是我家的兩個遠房親戚,腦子不太好,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打了個響指,保鏢老劉立刻上前,遞上一張名片,並低聲處理了後續。

警察們大概也覺得碰上了燙手山芋,教育了他們幾句就收隊了。

沈昭遠看着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不甘,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蘇清瑤則死死盯着我,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我沒理會他們,目光落在那塊所謂的肥皂上。

“妹妹,你這豬油加草木灰做的鹼水皁,在我這兒,連洗手間的清潔皁都不如。還想富可敵國?你知不知道全自動皂化生產線一分鐘能產多少塊?”

蘇清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我把目光轉向沈昭遠,他正試圖整理自己那身滿是塵土的錦袍,維持着可笑的體面。

“侯爺,聽說你們骨氣很硬,不想受人嗟來之食?”

沈昭遠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很好。”我打了個響指。“我名下剛好有個電子廠缺人。包喫包住,就是活兒累點。”

“流水線擰螺絲,一個月底薪三千,加五百全勤獎。遲到早退一次,扣兩百。”

我看着沈昭遠那張瞬間黑下去的臉,笑得更開心了。

“對了,忘了說,你們現在是黑戶,沒有身份證明。除了我這兒,哪都去不了。”

我重新戴上墨鏡,升起車窗,隔絕了他們錯愕的視線。

“大楚早就亡了,現在,是我的資本帝國。”

3

沈昭遠和蘇清瑤最終還是去了我的電子廠。

畢竟,在餓死和打螺絲之間,他們還是選擇了後者。

我給他們安排的宿舍是八人間的,上下鋪,鐵架牀被睡得吱呀作響,頭頂只有一個搖搖晃晃的電風扇,吹出來的都是熱風。

這對於住慣了侯府豪宅的他們來說,無異於地獄。

我坐在頂層辦公室裏,吹着22度的冷氣,通過監控,饒有興致地看着他們的新生活。

負責管理他們的是工廠裏的鐵面主管,王大海。

入職第一天,王主管就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

“早上六點半集合,六點三十一分算遲到,聽見沒有?”

王主管拿着大喇叭,聲音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沈昭遠皺着眉,一臉不悅:“放肆,本侯是......”

“你是甚麼?你是897號員工沈昭遠!”

王主管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指着他胸前的工牌。

“在這裏,我說了算!不想幹就滾蛋!”

沈昭遠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但最終還是沒敢作。

蘇清瑤倒是學聰明瞭,她拉了拉沈昭遠的袖子,低聲說:

“侯爺,忍一時風平浪靜,我們先熟悉環境,再想辦法。”

我看着監控,輕笑一聲。

在我的世界裏,你能想甚麼辦法?

很快,他們就領教了流水線的厲害。

長長的傳送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機主板,永無止境地向前移動。

他們的工作,就是用電動螺絲刀,在指定的位置,擰上三顆比米粒還小的螺絲。

一分鐘,要完成六十個。

曾經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永安侯,此刻笨拙地拿着螺絲刀,眼神都是渙散的。

他不是對不準孔位,就是用力過猛把主板戳壞了。

傳送帶無情地向前。

他手忙腳亂,面前堆積的主板越來越多,後面的工人都開始大聲抱怨。

主管王大海的大嗓門又響起來:

“897號!你幹甚麼喫的!搞破壞啊!損壞一塊主板,扣五十!”

沈昭遠氣得直接把螺絲刀摔在了傳送帶上。

“我不幹了!這等賤役,豈是本侯所爲!”

“不幹可以啊。”王主管抱着手臂,冷笑。

“滾出去,今天工資沒有,損壞的五塊主板,二百五,從你下個月工資里扣。”

沈昭遠這才意識到,在這裏,他的身份、驕傲,一文不值。

另一邊的蘇清瑤,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

她倒是想表現得比沈昭遠能幹,但她那雙彈琴繡花的手,哪裏是幹這個的料。

沒一會兒,她的手指就磨出了水泡,疼得鑽心。

她咬着牙,試圖用現代知識來優化流程。

她悄悄跟旁邊的工友說:“我覺得我們可以這樣,先把螺絲都擺好,然後......”

工友像看傻子一樣看着她:“妹子,別瞎琢磨了,你耽誤一秒鐘,線長就要罵娘了。”

果然,線長很快就走了過來,指着她鼻子罵:

“898號!不想幹就滾!別影響大家拿全勤獎!”

蘇清瑤被罵得眼圈都紅了,委屈地掉下眼淚。

午休時,食堂里人山人海,他們領到了一份白水煮菜和兩個饅頭。

沈昭遠看着餐盤裏那幾片漂着油星的菜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過去在侯府。

無論他多晚回來,江洛都會在廚房裏爲他溫着一碗精緻的湯羹。

那湯,是用老母雞和各種名貴藥材,文火慢燉了六個時辰的。

而現在......他連豬食都不如。

他一口都喫不下去,猛地把餐盤推開。

蘇清瑤餓得頭暈眼花,狼吞虎嚥地啃着饅頭,含糊不清。

“侯爺,喫吧,不喫下午沒力氣幹活。”

沈昭遠看着她毫無儀態的喫相,心中一陣煩躁。

這就是他所謂的靈魂伴侶?

那個曾經在他面前吟詩作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現在爲了一個饅頭,連臉都不要了。

4

電子廠瀰漫着塑料味、機油味和汗臭。

風扇飛速旋轉,也吹不散悶熱。

“897號!你眼瞎了嗎?焊點又歪了!”

一聲吼叫穿透了流水線。

王主管用塑膠棍敲在沈昭遠的工作臺上。

沈昭遠手一抖,烙鐵戳在了芯片上。

一股煙冒起,芯片報廢了。

“又壞一個!沈昭遠,這是你今天壞的第五個了!”

王主管的唾沫星子噴了沈昭遠一臉。

“扣錢!今天工資扣光,倒欠廠裏五十!”

沈昭遠站起來,雙眼赤紅:

“放肆!本侯......我乃讀書人,豈能幹這種匠人活計!你這刁民,若在大楚,我定要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周圍的工友發出一陣鬨笑。

“侯爺,醒醒吧,大清都亡了一百年了,還大楚呢?”

“就是,手腳這麼笨,連個娘們兒都不如,還讀書人。”

沈昭遠想掀桌子,肚子卻“咕嚕”一聲巨響。

從昨天進來到現在,他只吃了一個饅頭。

王主管用棍子戳了戳他的胸口:

“想喫飯?那就給我坐下!再廢話一句,立馬滾蛋!”

沈昭遠咬着牙坐了回去,重新拿起電動螺絲刀。

他的手指抽筋,虎口磨出了血泡,每次用力都疼。

熬到飯點,沈昭遠拖着腿挪到食堂。

餐盤裏是兩勺白菜,漂着幾滴油星和幾隻蒼蠅,還有兩個硬饅頭。

“這......這是給人喫的?”

沈昭遠看着餐盤。

他想起在侯府的精細飲食,哪怕落魄時,江洛也給他做藥膳。

坐在他對面的蘇清瑤也好不到哪去。

她那雙彈琴作詩的手,現在全是油泥,指甲也劈了。

她啃着饅頭,毫無優雅可言。

“喫吧,侯爺。”

蘇清瑤嘴裏塞着饅頭,眼神一轉,“我有辦法了。”

“甚麼辦法?”

“我在宿舍偷聽到女工說,現在網上直播很賺錢。”

蘇清瑤壓低聲音,掏出一個屏幕碎掉的手機,

“趁隔壁牀睡着偷來的,能上網。”

沈昭遠皺眉:“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都甚麼時候了還要體統!”

蘇清瑤急了,

“你想一輩子在這裏擰螺絲嗎?你想被江洛那個賤人踩在腳下一輩子嗎?

只要我們把身份爆出去,再加上控訴江洛虐待我們,一定會火!

到時候,我們要多少錢有多少錢,我要讓江洛跪下來求我們!”

提到江洛,沈昭遠眼中閃過怨毒。

“可是,空口無憑,誰信我們?”

蘇清瑤看向沈昭遠胸口:“你懷裏不是藏着那塊羊脂玉佩嗎?”

“那是大楚皇室的貢品,只要亮出來,就是鐵證!網友最喜歡同情弱者了。”

沈昭遠摸了摸胸口的玉石,眼中閃過狠戾:

“好!就按你說的做!我要讓那個毒婦身敗名裂!”

深夜,女工宿舍的廁所隔間裏。

蘇清瑤註冊了賬號。

標題:【驚!大楚侯爺反穿現代,竟被豪門前妻囚禁黑廠打螺絲!千萬玉佩爲證!】

直播開啓,瞬間湧進來幾十個人。

“家人們,誰懂啊!”蘇清瑤眼淚說來就來,“我和我夫君本是古代貴族,意外穿越,卻遇到了我那心腸歹毒的前妻江洛......她不僅霸佔了我們的財產,還把我們賣到這個黑工廠......”

沈昭遠在旁邊展示油污的工服和滿手血泡。

他掏出了羊脂玉佩:“此乃大楚御賜之物,足以證明本侯身份!江洛那毒婦,欺人太甚!”

直播間的人數開始瘋漲。

【臥槽,真的假的?這玉看起來很潤啊!】

【江洛?是那個江氏集團的女總裁嗎?天吶,大瓜!】

【太可憐了吧,豪門恩怨這麼黑嗎?支持小哥哥小姐姐維權!】

看着屏幕上的666和禮物特效,沈昭遠和蘇清瑤對視一眼,難掩喜色。

此時,江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正在批閱文件的我,被陳叔的敲門聲打斷。

“小姐,出事了!您送去電子廠的那兩個人,在廁所開了直播,現在衝上同城熱搜了!他們在造謠您非法拘禁!”

我接過平板,看着屏幕裏的兩人和沈昭遠手裏的玉佩。

我笑了,指尖敲擊着桌面:“非法拘禁?呵,有意思。”

“小姐,要不要我現在讓人去封了他們的號?”

“封號?不。”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燈火,“既然想紅,想利用輿論S我,那我就幫他們一把。”

“陳叔,給這個直播間買一百萬的熱度。另外,往我的賬戶充值一千萬。”

陳叔一愣:“您這是要......”

我轉過身笑了:“侯爺不是想要尊嚴嗎?那我就在幾百萬網友面前,用錢,把他的尊嚴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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