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婦女節剛給親媽買了只三萬的金鐲子當禮物，嫂子伸手攔着我說要跟我AA。
“妹妹，你給媽買金鐲子就得A我一份金鐲子的錢。”
“這樣纔不會厚此薄彼。”
她不管不顧地教育我，並宣佈家裏以後實行“新型AA制”。
所謂AA，就是我負責全家的開銷，還要補她一份。
她管這叫新型家庭公有制。
看着她攤平的手掌，我氣笑了。
她還不知道，我哥送她的禮物都是偷偷刷我副卡買的。
這拿着我的錢充大款，還反過來變相薅我羊毛的算盤珠子。
我不崩回去都對不住我川渝暴龍的稱號。
1
“妹妹，你聽懂了嗎？”
“如果你不遵守咱家的AA制，這個家不就失衡了嗎？”
嫂子羅淼淼特意將帶着金鐲子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聽見這話，我媽也跟着點了點頭。
“幺兒，我覺得你嫂子說得有道理。”
“一家人嘛，要一碗水端平。”
我被她們這套強盜邏輯氣笑了。
從小到大，只有我教育別人的份。
我轉頭看向縮在沙發角落的親哥。
他一聲不吭地剝着橘子。
我朝他喊了一聲。
“李自強。”
“你也覺得該A？”
他手一抖，放下橘子，然後偷瞄一眼嫂子，又看了看我。
“妹......你嫂子也是爲了這個家好......你就聽她的嘛。”
嫂子臉上笑容越發燦爛。
“妹妹，你也別覺得嫂子刻薄。”
“嫂子這是在教你理財，有錢還不如放在家庭公賬上，我們先替你存着。”
我看了一眼嫂子。
她是江那邊的人，還沒進門就要了三十八萬彩禮。
嫁過來第一天就給我哥立規矩，沒想到我哥還真把她供成了皇太后。
我媽也擔心兒子變成老光棍，跟着一直哄着嫂子。
“存着？”
我一邊說，視線落在她手上的金鐲子。
嫂子十分自豪地看着我。
“對啊！你看這也是你哥看媽有新鐲子，當場就給我A了一隻。”
“現在就差你還沒A了，你再補給我三萬現金，這賬就算平了。”
我想起不久前剛收到副卡消費三萬二的短信。
加上我每個月只給李自強一千塊零花錢。
沒想到這貨竟然拿我副卡裝大款哄老婆。
拿着我的錢充面子，最後還要我再掏錢平賬。
我冷笑一聲，掏出手機解鎖屏幕：
“嫂子說得對。”
“一家人，確實該算清楚，這三萬，我轉。”
嫂子愣了一下，立馬亮出收款碼。
“哎呀，這就對了嘛！妹妹畢竟是讀過書的，通透！”
“支付寶到賬，三萬元。”
聽見語音，嫂子立馬憋不住笑，我媽和李自強也鬆了一口氣。
這時嫂子又從兜裏掏出一個寫滿字的本子。
“行了，那咱們再來算算別的。”
看着那個密密麻麻的小本子，我直接打斷她的話。
“嫂子，這賬你慢慢算，我公司還有事，先回房了。”
不等她反應，我直接轉身上樓。
剛關上房門，“李自強你個龜兒子。”
“老子今天不把你底褲扒乾淨，老子跟你姓！”
我點開銀行APP，但我沒有停掉李自強手裏的那張副卡。
我反而順手把這張副卡的信用額度從五萬提到了五十萬。
隔天一早，我被樓下的動靜吵醒。
推開窗戶一看，嫂子穿着我的香奈兒，指着李自強往我的保時捷卡宴上塞東西。
後備箱塞滿了我珍藏的好煙好酒，還有我剛帶回來的一箱5勾車厘子。
嫂子注意到我的目光，手上的動靜反倒更大了。
“李自強你小心點！別磕着車漆！”
“這車今天我要開回孃家給我弟撐場子的！”
我哥低着頭連連稱是，他半點不敢反駁。
“老婆，這車我也沒開過幾次，你慢點開......”
“閉嘴！廢話真多！”
嫂子回頭瞪了他一眼，抬手就要關車門。
一想到車子要被這倆人糟蹋，我連忙下樓。
“你們兩個，給我站到！”
2
一聲怒吼，嚇得李自強手裏的茅臺差點掉地上。
嫂子也跟着嚇了一跳。
看清是我後，她又重新挺直了腰桿。
“喲，妹妹醒了？”
“正好，今天我和你哥要回我孃家，借你車用用哈。”
我走到車旁，伸手死死按住車門。
“羅淼淼，你借我車我同意了嗎？”
她翻了個白眼。
“咱們昨天不是說好了嗎？新型家庭AA制，資源共享。”
“這車是寫的你名字，但放在家裏就是家庭資源。”
“我要用，自然就能用。”
“家庭資源？”
我冷笑一聲。
“那我能不能去把你孃家的房子給拆了，算進家庭資源共享裏？”
嫂子臉色一變。
“你這人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我弟今天相親，女方那邊要求高，不開輛好車去沒面子。”
“你也是我弟弟姐夫家親戚，怎麼連這點忙都不幫？”
我媽聽見動靜連忙走來。
“幺兒啊，你就把車借你嫂子一回吧。”
“她說的也沒錯，那是你親家弟弟，也就是你弟弟。”
“咱們也不好拆散人家姻緣是吧。”
看着我媽那偏心的臉，我心涼了大半。
甚麼時候在他們眼裏，我的東西就是大家的。
我哥李自強也在旁邊幫腔，可他聲音極小。
“妹......你就給個面子嘛。你嫂子都跟那邊吹出去了......”
我冷冷看着他。
“吹出去了？”
“李自強，你自己沒本事買車。”
“拿妹妹的車去給老婆娘家充門面，你也不怕半夜尿牀？”
李自強臉漲得通紅，不敢回嘴。
羅淼淼見軟的不行，直接來硬的。
一把推開我的手，扯着我哥鑽進駕駛室，搖下車窗挑釁一笑。
“妹妹，別這麼小氣。車又不值錢，回頭給你加滿油就是了。”
“走了！”
她油門一踩，保時捷卡宴噴了我一臉尾氣，揚長而去。
我媽也悄悄躲回廚房，只留我一人站在原地。
我看着四散的家人，咬咬牙。
“行。”
我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喂，劉律師嗎？我想做個財產公證。”
“還有最近有沒有甚麼車輛被盜搶的理賠案例。”
等到晚上十一點，我的卡宴終於開了回來。
門一開，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李自強扶着嫂子，嫂子她弟羅寶根跟在他倆身後，拿着我的車鑰匙罵罵咧咧。
“姐夫你這車不行啊，還沒我兄弟那輛思域帶勁。”
我瞥了一眼窗外。
路燈下，前幾天我剛做完保養的卡宴前保險槓癟進去一大塊。
車身側面有一道長長的劃痕。
我平淡地指了指外面。
“我車是怎麼回事？”
嫂子打了個酒嗝。
“哎呀，別提了！那個破路，窄得要死，能怪我嗎？”
“再說了，你買車就買個小點的，這大車簡直是坑人。”
我深吸一口氣。
“誰開的？”
羅寶根吊兒郎當站出來。
“我開的，怎麼了？”
“姐，你也太小氣了吧？這點漆補補不就行了？大驚小怪。”
我看了看他一副二愣子的模樣，下意識問：
“你有駕照嗎？”
“正在考科目二，咋了姐？你嫂子我親姐讓我練練手呢。”
很好。
無證駕駛。
我看向李自強。
“沒有證你也看着他開？”
李自強眼神躲閃。
“那......那路況好，沒事的......”
羅淼淼不耐煩地拍了拍桌子。
“李焱焱，你別沒完沒了了！”
“不就是修個車嗎？多少錢，我們AA！”
3
我笑了。
“零頭？這車補漆加上換保險槓，少說兩萬。”
“你這次又想怎麼A？”
羅淼淼立馬尖叫。
“兩萬？你搶錢啊！”
但她眼睛一轉，立馬反口：
“那就我出兩萬，你也跟着A兩萬，夠修車了。”
呵，空手套白狼，誰不會呢？
我沒理她，拿起手機對着車損部位拍了幾張照片。
“行了，早點睡吧。”
做完一切，我語氣出奇地平靜。
羅淼淼冷哼一聲。
“德行！以後這種破車，求我開我都不開！”
看着他們搖搖晃晃上樓的背影，我眼底一片冰冷。
有些賬，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接下來的幾天，家裏風平浪靜。
但我副卡的消費短信，正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
他們大概以爲，信用卡提額是我的示好。
週五晚上，嫂子破天荒地對我笑臉相迎。
“妹妹啊，明天家裏要來幾個親戚。”
“我孃家那邊人多，這別墅又大，正好讓他們來認認門。”
我挑了挑眉。
“認門？”
“對啊，主要是看看我過得好不好。”
羅淼淼擺弄着剛做的指甲。
“當初我嫁給你哥，那邊人都說我下嫁了。”
“這次正好讓他們看看，咱們家現在的條件。”
我低頭笑了笑。
“行啊。”
“人多熱鬧，我也喜歡熱鬧。”
羅淼淼大喜。
“那行！那你明天早點起來，去買菜。”
“記得買點硬菜，澳洲龍蝦、帝王蟹甚麼的，別給我丟面子。”
“還有，明天你就別出來了，我家裏人說話直你肯定不愛聽。”
讓我出錢，讓我出力，還不讓我上桌。
但我卻答應得乾脆。
“沒問題。”
隔天一早，羅淼淼孃家來了十幾口人。
一進門，這羣人就在客廳裏亂竄。
“哎喲！這房子真大啊！淼淼啊，你真是享福了！”
“廁所在哪？哎呀這馬桶還是全自動的？高級！”
幾個熊孩子用糊了巧克力的髒手往我白色真皮沙發上抹。
我站在廚房門口冷眼看着。
李自強穿着新西裝，正被一羣親戚圍在中間輪番敬菸。
“哎呀，侄女婿不愧是幹大事的人！住這麼大別墅，開豪車！”
李自強被吹捧得****。
“那是，那是！這房子......就是爲了淼淼買的！”
“只要淼淼高興，這點錢算甚麼！”
我在一旁聽得反胃。
這房子是我買的，名字寫的是我李焱焱的。
與他何干。
羅淼淼大姨眼睛一轉，言語親暱地問。
“哎，淼淼啊。”
“這房子這麼大，就你們三個人住？我看還有好多空房間呢。”
羅淼淼坐在主位上。
“是啊，空着也是浪費。”
“這不，寶根馬上要實習了，我打算讓他搬過來住。”
羅寶根聽見也跟着興奮起來。
“真的？姐，我看二樓那個帶大陽臺的側臥不錯，我要住那間！”
我握着菜刀的手緊了緊，那可是我的書房！
“行！你就住那間！”
羅淼淼大手一揮。
“回頭讓你火火姐把東西騰一騰，搬到一樓客房去。”
“反正她遲早都要嫁出去，家裏弄甚麼書房。”
羅大姨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女孩子家家的，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
我媽端着水果出來，跟着點頭。
“親家姨說得對。”
“焱焱聽見沒，就按你嫂子說的做！”
看着我媽討好的嘴臉，我只覺得悲哀。
自從我爸走後，我拼盡全力打點好家裏一切。
沒想到最後討不着半點好。
“李火火！還愣着幹嘛？”
4
羅淼淼突然衝着我大喊。
“沒看見大家杯子空了嗎？倒茶啊！”
我擦了擦手，走到茶几旁，看着那一張張臉。
“倒茶？”
我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茶几。
滿桌瓜子皮、水果、茶水潑了那些親戚一身。
羅淼淼尖叫着跳起來。
“啊！你幹甚麼！瘋了嗎！”
李自強嚇傻了，很快怒吼道。
“李焱焱！你發甚麼神經！”
“當着這麼多長輩的面，你還要不要臉！”
“臉？”
我冷笑一聲，目光冷冷掃過在場每個人。
“你們跑到我家來，喫我的，喝我的，砸我的東西。”
“現在還要霸佔我的房子，趕我這個主人家去睡客房。”
我往前一步，逼近羅淼淼。
“到底是誰不要臉？”
“羅淼淼，你真以爲我喊你一聲嫂子，這房子就姓羅了？”
羅淼淼嚇得後退一步，隨即挺直腰桿。
“李焱焱，你少在這嚇唬人！這房子是你哥買的！”
“你是妹妹，你只是暫住！”
“現在我們讓你騰個房間怎麼了？這也是爲了家庭和諧！”
我看向李自強。
“我哥買的？”
“來，李自強，你告訴大家，這房子誰買的？”
李自強滿頭大汗，不敢看我。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拿出手機，準備調出房產證照片。
李自強突然衝過來，按住我的手。
“妹！別！別鬧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哀求。
“給哥留點面子......算哥求你了......”
我看着這個窩囊廢。
“面子？”
“你的面子，是用我的血汗錢撐起來的。”
李自強突然眼神兇狠，他從懷裏掏出一疊文件，拍在桌子上。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就攤開說吧。”
“你今天把這個文件簽了。”
我低頭一看。
文件用黑色大字寫着：房屋贈予協議。
甲方：李焱焱。
乙方：李自強。
上面內容也簡單：本人自願將名下房產無償贈予胞兄李自強。
我笑了，我拿起文件，輕蔑地看着他們。
“你們是想錢想瘋了嗎？”
羅淼淼也不再僞裝。
“李焱焱，今天這字，你不籤也得籤！”
“你哥在外面欠了錢，這房子必須拿去抵債！”
“你要是見死不救，你就是逼死你親哥！”
我把協議撕成兩半，扔在李自強臉上。
“他欠的債，關我屁事？”
我媽突然衝上來，一巴掌扇我臉上。
“你個不孝女！那是你親哥啊！你想看着他被人砍死嗎！”
我捂住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媽，你想救他，可以把你那隻金鐲子賣了，把你養老金拿出來。”
“你哥也是你親哥，你怎麼就不能幫幫他！”
我媽語氣兇狠。
羅淼淼直接大喊。
“給我按住她！”
“這死丫頭敬酒不喫喫罰酒！今天必須讓她按手印！”
幾個壯漢立馬圍了上來。
那都是她孃家表哥，一個個膀大腰圓，直接把我圍在中間。
李自強拿着印泥。
“妹......你就簽了吧......哥真的是沒辦法了......”
我背靠餐桌，退無可退，只能冷眼看着面前的胖子。
“想動手？”
“現在是法治社會，入室搶劫加故意傷害，夠你們進去蹲個十年八年。”
胖子啐了一口。
“嚇唬誰呢！”
“這是家務事！警察管天管地還能管老子教訓不聽話的妹妹？”
他伸手來抓我頭髮，幾個男人也一擁而上。
我拼命反抗，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我的手臂被死死反剪，整個人被按在地上。
羅淼淼衝過來抓起我的右手。
“快！自強！快讓她按手印！”
李自強拿着印泥湊過來。
我媽在一旁抹眼淚。
“火火啊，你就認了吧，啊？那是身外之物，你哥的命要緊啊！”
我死死攥着拳頭。
羅淼淼命令。
“把她手指掰開！”
結果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