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被天庭派到地府當HR總監。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燒到了孟婆頭上。

我以“崗位職能單一,工作效率低下”爲由,將她解僱。

整個地府都炸了,十殿閻羅連夜會審我,說我動搖了輪迴之本。

閻王爺把驚堂木拍得山響:“胡鬧!孟婆的崗位,是天道親設,無可替代!”

我默默從公文包裏,掏出了一份紅頭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蓋着天帝的玉璽。

“閻君息怒,我只是按流程辦事。”

1

紅頭文件拍在案桌上,震得上面的生死簿都跳了三跳。

閻王爺那張黑臉瞬間變得煞白,死死盯着那個還在散發着金光的天帝玉璽。

周圍坐着的十殿閻羅,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他們互相交換着眼神,原本的囂張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但很快,那種忌憚就變成了更加陰毒的算計。

閻王爺深吸一口氣,把驚堂木往旁邊一推,皮笑肉不笑。

“既然是天帝的意思,那本王自然無話可說。”

“不過,地府事務繁雜,沒了孟婆,這亂子要是出了,還得總監你來擔着。”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淡淡回應:“這是自然。”

我轉身走出森羅殿,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竊竊私語和冷笑。

沒過兩個時辰,亂子果然來了。

孟婆在奈何橋頭哭得死去活來,賴着不肯走。

那一幫子幹了幾千年的老鬼差,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他們抱着胳膊站在一邊看戲,任由那些排隊的鬼魂直接衝過奈何橋。

沒喝孟婆湯,記憶全都在。

人間炸了鍋。

僅僅一天,凡間就冒出來上萬個“神童”。

剛出生的嬰兒開口就要喝茅臺,三歲小孩指着親爹大罵逆子。

天庭的投訴電話被打爆,直接轉接到了我的傳音玉簡上。

閻王爺帶着十殿閻羅,氣勢洶洶地堵在了我的臨時辦公室門口。

“看看你乾的好事!”

閻王爺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三界秩序大亂,這口黑鍋,你背得起嗎?”

秦廣王在一旁陰陽怪氣:“年輕人就是不懂事,瞎折騰。”

“現在好了,趕緊引咎辭職,自己去誅仙台領罰,別連累我們。”

一羣老傢伙步步緊逼,恨不得現在就把我推出去斬了。

我看着他們那副嘴臉,冷笑一聲。

“急甚麼?”

我從懷裏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厚厚一沓紙,重重摔在桌上。

“這是《地府孟婆湯自動化生產線商業計劃書》。”

“人工熬湯效率低,質量不穩定,早就該淘汰了。”

“我已經聯繫了天庭工部,引入全自動流水線,每小時產能三萬碗,還能自動灌裝。”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楚江王笑得捂着肚子:“流水線?你以爲這是凡間做罐頭呢?”

閻王爺更是滿臉嘲諷:“異想天開!孟婆湯那是用忘川水熬的,機器能熬出來?”

我不理會他們的嘲笑,直接掏出令牌,調動天庭工部的施工隊。

當天下午,巨大的自動化設備就轟隆隆地運到了奈何橋邊。

不鏽鋼的管道,精密的儀表盤,直接把那個破爛的熬湯鍋竈給比了下去。

我親自指揮安裝調試,一直忙到深夜。

設備運轉正常,第一批樣品湯效果完美。

我心滿意足地回去休息,準備第二天給那幫老傢伙一個響亮的耳光。

第二天清晨,我還沒走到奈何橋,就聽見鬼差們在議論紛紛。

心裏咯噔一下,我快步衝過去。

眼前的景象讓我怒火中燒。

造價高昂的自動化機器,被砸成了一堆廢鐵。

管道扭曲,電線被扯斷,零件散落得到處都是。

而在廠房雪白的牆壁上,用鮮紅的狗血寫着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滾出地府!

2

我站在廢墟前,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根本不是意外,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和示威。

還沒等我發作,黑白無常就帶着一幫鬼差浩浩蕩蕩地來了。

他們手裏拿着哭喪棒,臉上掛着幸災樂禍的笑。

“哎喲,這就是總監說的高科技?”

黑無常陰陽怪氣地叫喚:“怎麼變成一堆廢銅爛鐵了?”

白無常接茬:“我看啊,這就是瞎折騰遭了天譴!”

“因爲你,地府現在亂成一鍋粥,兄弟們都累得半死。”

“滾出地府!滾出地府!”

身後的鬼差們開始起鬨,聲音震耳欲聾。

我冷冷地看着他們:“機器是誰砸的?”

“誰知道呢?也許是厲鬼作祟吧。”黑無常聳聳肩,一臉無賴。

我立刻轉身去調取周圍的留影石。

結果不出所料,昨晚那個時間段的畫面,全部是一片雪花。

被人強行抹除了。

這是要跟我玩到底了。

我回到辦公區,發現我的門禁卡失效了。

判官站在門口,手裏拿着封條,皮笑肉不笑。

“哎呀,總監,真是不好意思。”

“你這辦公室消防不合格,存在重大安全隱患,我們得查封整改。”

“那我去哪辦公?”我強壓着怒火。

判官手一指:“那邊空氣好,適合反省。”

順着他指的方向,我看到我的辦公桌被扔在了忘川河邊。

那裏常年惡臭撲鼻,陰風陣陣,連鬼都不願意待。

我去食堂打飯。

打飯的大媽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滿滿一勺紅燒肉,抖到最後只剩下一勺菜湯。

“沒了,只有這個,愛喫不喫。”大媽翻了個白眼。

我端着清湯寡水,坐在充滿腐爛氣息的河邊,一口一口把飯喫完。

他們想逼我走,想讓我崩潰。

做夢。

我放下筷子,直接去了財務司。

既然你們玩陰的,那就別怪我掀桌子。

“我要查閱近五百年的財務報表和人事檔案。”

我把工作證拍在崔判官的桌子上。

崔判官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悠悠地喝着茶。

“總監,這可是地府機密,雖然你是上面派來的,但也不能壞了規矩。”

“甚麼規矩?天帝讓我統管地府人事,我有權查閱一切資料!”

崔判官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資料啊......真不巧。”

他手指輕輕一彈,一團幽藍的業火瞬間在旁邊的書架上燃起。

幾本厚厚的賬冊瞬間化爲灰燼。

“剛纔不小心走水了,賬本都燒沒了。”

他看着我,眼神裏全是挑釁:“死無對證,你能怎麼樣?”

我看着那一地灰燼,心裏明白,地府的高層已經爛透了。

從上到下,鐵板一塊。

我拿出傳音符,試圖聯繫天庭彙報情況。

符紙燃燒,卻沒有任何反應。

信號被屏蔽了。

閻王爺切斷了地府通往天庭的通訊陣法。

我現在成了一座孤島。

入夜,地府一片漆黑。

我不甘心就這樣認輸。

我換上一身夜行衣,避開巡邏的鬼差,潛入了判官殿的廢棄卷宗庫。

既然明面上的賬本毀了,那就找他們藏起來的黑賬。

我在滿是灰塵的架子上翻找了整整兩個時辰。

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暗格裏,我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盒子。

打開一看,是一本泛黃的冊子。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着陰陽兩界的貪腐交易。

誰花了多少冥幣買壽命,誰送了甚麼禮投胎富貴人家,一清二楚。

我心中狂喜,剛把黑賬揣進懷裏。

“轟隆”一聲。

大門重重關閉。

黑暗中,亮起了無數雙綠油油的眼睛。

牛頭馬面帶着上百個全副武裝的陰兵,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鋒利的勾魂索在空中甩得嘩嘩作響,直指我的咽喉。

牛頭甕聲甕氣地說道:“總監,深夜造訪,所爲何事啊?”

3

我下意識地按住懷裏的黑賬,背靠着冰冷的牆壁。

“我是天庭特派員,你們想造反嗎?”

馬面發出一聲嘶啞的怪笑:“造反?抓的就是你這個反賊!”

“竊取地府機密,意圖謀反,人贓並獲!”

話音未落,十幾條勾魂索像毒蛇一樣纏了上來。

我剛想施法反抗,卻發現周圍早就佈下了禁靈陣。

我的法力被壓制得死死的。

一陣劇痛傳來,我被五花大綁,狠狠摔在地上。

黑無常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巴掌扇飛了我頭上的官帽。

“甚麼狗屁特派員,到了這兒,是龍得盤着,是虎得臥着!”

我被一路拖拽,押到了閻羅大殿。

十殿閻羅早就整整齊齊地坐在上面,像是等候多時了。

閻王爺高高在上,臉上帶着勝利者的獰笑。

“堂下何人?竟敢深夜行竊!”

我掙扎着站直身體,怒視着他:“我是天庭命官!你們這是私設公堂!”

“公堂?”閻王爺大笑,“在這裏,我就是規矩,我說了算!”

“來人,不用審了,證據確鑿。”

“褫奪仙籍,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根本不給我開口辯駁的機會。

判官筆一揮,一道黑光打入我的體內,封印了我的仙骨。

周圍的地府衆仙發出一陣鬨笑。

“我就說嘛,天庭派個黃毛丫頭來整頓職場,就是送死。”

“規矩是老祖宗定的,誰也別想動我們的蛋糕。”

“這下好了,直接永不超生,看她還怎麼狂。”

兩個惡鬼架起我,直接拖向大殿深處的十八層地獄入口。

此時的我,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我被推下了十八層地獄。

刀山劃破我的皮膚,火海灼燒我的靈魂。

那種痛苦深入骨髓,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我的仙氣被死死壓制,只能憑肉身硬抗。

不知過了多久,牢門打開了。

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走了進來。

是新上任的孟婆,聽說是閻王爺的遠房表妹。

她手裏端着一碗散發着惡臭、如同泔水般的湯。

那是特製的絕命湯,喝了不僅魂飛魄散,連真靈都會被腐蝕。

“喲,這不是我們的HR總監嗎?”

新孟婆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強迫我抬起頭。

“怎麼這副德行了?當初開除我表姐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

她把那碗毒湯湊到我嘴邊,刺鼻的味道讓我作嘔。

“來,乖乖喝了它,姐姐送你上路。”

“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場。”

湯汁濺在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我咬緊牙關,死死閉着嘴。

“還挺倔!”

她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就要硬灌。

就在那毒湯即將灌入我口中的一瞬間。

地獄深處,那燃燒了萬年的業火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原本狂暴無比的火焰,自動向兩邊退散。

給我讓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甚至連那滾燙的溫度,都瞬間變得溫順無比。

新孟婆的手一抖,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驚恐地看着四周:“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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