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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我出去玩，被推下樓梯，摔成了傻子，卻找不到兇手。
爸爸拋棄我們後，媽媽獨自照顧了我十年，也追查了十年。
私家偵探今天給她打來電話，說找到了一個目擊證人。
每次偵探叔叔打來電話媽媽都很高興，可今天，她卻沒笑。
“我不見證人。”
“我要再婚了，對方帶了個和可可一樣大的女孩，剛碩士畢業，很優秀......”
我站在門後面，攥緊了自己的手指。
我平時傻，這次卻聽懂了媽媽沒說完的話。
她不想再查，想當別人的媽媽了。
我恍恍惚惚地轉身回屋，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果盤，人也摔倒了。
媽媽聞聲衝過來，看見地上的碎片，和我被扎傷的手臂。
“你就不能消停一會兒嗎？”
剛剛還溫柔的女人歇斯底里地叫了起來：
“我馬上要有新的家庭了，他要是因爲你，又像你爸那樣拋棄我怎麼辦？!”
媽媽蹲下去，捂着臉哭了。
“你怎麼不摔在那把刀上呢？”
“直接死了，我就省事了......”
我心疼地看着媽媽，我覺得她說得對。
於是我彎腰撿起那把刀，朝自己的胸口用力捅下。
......
媽媽照顧我多年，眼疾手快，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刀扎偏了，深深扎進了一旁的沙發裏。
“宋藝可你幹甚麼！你瘋了嗎！？”
媽媽捏着刀柄的手不停顫抖。
她眼裏有明顯的怒火和後怕，好像還有隱祕地心疼。
我張了張嘴，想說：媽媽，不是你讓我死的嗎。
猶豫過後，我還是沒說出來。
怪我傻，我連死都死不對。
媽媽喘着粗氣，把刀扔到櫃子頂上，回頭瞪我。
“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這十年，我沒有社交，沒有休息，一心照顧你，找害你的兇手，我哪裏對不起你？”
“抱怨你兩句還不行了？！”
我低下頭乖乖認錯。
當然可以，媽媽，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很好。
我知道你累。
所以我纔不想再拖累你。
你既然有了新女兒，想讓我死掉，我也是理解的。
媽媽，你放心。
下次，我一定死對。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一個漂亮的大姐姐拎着水果站在門口，笑盈盈道：“秦阿姨，我來看看你！”
然後她看見了媽媽紅腫的眼睛，還有一地狼藉。
“這是怎麼了？”她快步走過來，心疼地握住媽媽的手，“誰欺負你了？”
媽媽搖頭，“沒事，夢夢。”
那個叫夢夢的大姐姐給媽媽擦了眼淚，又主動蹲下身去收拾地下的玻璃。
我看着她的臉，腦子裏隱隱作痛，好像有甚麼要蹦出來一樣。
甩了甩頭，我悄悄瞥了媽媽一眼。
媽媽看着夢夢姐姐的眼神，好溫柔呀。
“夢夢，你別動，一會兒阿姨來收。”
“不礙事阿姨，我趕緊收拾好，免得你和可可被扎傷了。”
媽媽看着我嘆了口氣，眼眶又紅了。
“你真懂事，不像我家這個傻子。”
“我都不敢指望她能幫上甚麼忙，別給我惹事就行。”
“同樣是當父母的，你爸媽命那麼好，我卻只有被人叫傻子媽的份兒。”
夢夢姐姐笑着拍了拍媽媽放在膝蓋上的手，安慰道：“等你和我爸結了婚，我也是你女兒呀，你以後對外就說你女兒是我，我絕不讓你丟臉。”
“我先改口吧，媽！”
媽媽憔悴的臉上露出了笑意，連忙應道：“欸！媽以後有你這麼個優秀的女兒，這輩子也算沒有遺憾了。”
媽媽笑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很久很久以前，她看着我時會露出的神色。
好久沒見到媽媽笑得這麼開心了，我爲媽媽感到高興。
可看着看着，我心裏，又有說不出的悶感。
我站在角落裏，手臂還在往下滲血，但沒人注意到。
我悄悄蹲下身用袖子把地上擦乾淨，不打擾媽媽和她的新女兒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