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媽媽扯着我的頭髮:“六天前,我夢見她是我們家的貴人,給她錢財必定破我的厄運,果然,三天後我就夢見你爸出軌,還跟人生了兒子!”

她啐了一口:“那些賤女人還想跟我兒子爭家產,門都沒有。”

我張了張嘴。

想問這些跟我又有甚麼關係。

爲甚麼媽媽總是要針對我,欺負我。

媽媽說着說着,眼淚便流了下來。

“你跟你弟弟可是最親的親人,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媽媽生了病,媽媽好難受。”

每次她這樣說,我都會心軟。

心軟到簽了諒解書,聲稱身上的傷只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可今天晚上,我嚥下了一口冷飯。

那些痛卻如鯁在喉,再也咽不下了。

事情發生後的第三天晚上,又到了媽媽做夢的時間。

我望着天花板,不知道這次媽媽又會夢見我做了甚麼壞事。

我等着等着,卻聽見弟弟的一聲啼哭。

他躺在嬰兒牀上,背心濡溼。

應該是尿牀了。

我踟躕着不敢上前,只在黑暗裏靜靜喊了一聲:“媽?弟弟醒了,要換尿不溼。”

沒人回應。

弟弟的哭聲越來越洪亮,哭得小臉漲紅。

我於心不忍,手足無措地幫他換洗了尿布。

弟弟舒服了,也不再哭泣。

反倒睜着一雙漆黑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我。

我心下一軟,用臉貼着它的臉自言自語:“弟弟,我是姐姐。”

在昏暗的燈光下,我聽見身後杯子碎裂的聲音。

“你在做甚麼?!”

弟弟的哭聲還在耳邊迴盪,我僵硬地轉過身,看見媽媽站在臥室門口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我身上。

“弟弟尿了,我幫他換尿布。”我下意識後退一步,把手裏攥着的溼尿布舉起來給她看。

媽媽沒有看尿布,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的另一隻手,

“你是不是想悶死他?”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甚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

解釋甚麼呢?

解釋我根本沒有理由恨一個不會說話的嬰兒。

媽媽從來不會聽我的辯解。

“你站到陽臺上去。”媽媽抱起弟弟,輕輕拍着他的背,語氣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今晚不許進來。”

“媽,外面零下十度…”

“我說站到陽臺上去!”

弟弟被她的聲音嚇到,又開始哭。

媽媽連忙哄他,再也沒看我一眼。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陽臺上,冷風灌進來,我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牙齒開始打顫。

身後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了,然後是鎖舌咬合的聲音。

她把我鎖在外面了。

我抱着膝蓋蜷縮在陽臺角落裏,看着客廳的燈一盞盞熄滅。

媽媽的臥室門關上之前,我隱約聽見她在跟弟弟說話。

“寶寶不怕,媽媽在,姐姐壞,媽媽不讓姐姐碰你。”

我閉上眼睛,眼淚還沒流出來就凍在了睫毛上。

零下十度的夜,我在陽臺上待了整整四個小時。

直到凌晨三點,媽媽起來喂夜奶,打開陽臺門看了我一眼。

“進來吧。”

我已經凍得說不出話了,嘴脣發紫,手腳僵硬得像木頭。

我踉蹌着走進來,腿一軟摔在地上,膝蓋磕得生疼。

媽媽端着奶瓶,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知道錯了嗎?”

我趴在地上,渾身發抖,牙齒磕碰着擠出兩個字:“知…道…”

“錯在哪兒了?”

“我不該碰弟弟。”

媽媽點了點頭,像是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去洗個熱水澡,明天還要上學。”

我艱難地爬起來,一步一步挪向浴室。

路過媽媽身邊的時候,我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還有她慣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

曾經我覺得這個味道代表家。

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