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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裴言川打來電話時,我正在京大辦理提前入學的手續。
“夏時,微微的保送名額定下來了,本省重點。”
我攥着手機,指尖泛白。
學校唯一的保送名額,本該在我和他之間產生。
“微微是舞蹈生,爲了跳舞渾身是傷,她需要這個名額。”
“你成績好,就算去高考,也能考上本省重點。”
我看着手裏蓋着京大紅印的錄取通知書,自嘲地勾了下嘴角。
“所以,你爲了讓她有學上,就毀掉我的前程?”
電話那頭,裴言川沉默了一瞬,卻依舊理所當然。
“別任性了,保送的事,我找校董替你在學校的放棄書上籤了字。”
“等開學了,我會去省重點看你。”
我轉頭看向京大校門口那塊燙金校牌,陽光直射下來,
此刻,我眼裏只有前程,再無其他。
“裴言川,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甚麼?”
我拼命特招考入京大,是爲了把省重點那個保送名額留給他。
我知道他想留在本地接手家業,纔想方設法空出位子。
我沒有回應,那份心意,再也不必宣之於口。
......
我將電話掛斷,繼續處理提前入學的事情。
方纔那些聲音還殘留在耳畔,我卻置若罔聞。
很快,裴言川的第二個電話打了過來。
“夏時,你有在聽嗎?”
他聲音如同往常般,卻透着一絲焦急。
“你剛纔說的那件事是甚麼?”
我剛走出京大教育樓,看着校園裏的鬱鬱蔥蔥的香樟樹,語氣平淡:
“都不重要了。”
他語調拔高,染上了怒意。
“夏時,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鬧嗎?”
“讓出保送名額的事,是我在考慮過我們的未來後,才做的決定。”
“微微離了這個名額就沒退路了,你不一樣,你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我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他教訓的冠冕堂皇,彷彿我的優秀,纔是原罪。
難道因爲我有的選,就該成爲被犧牲的那個嗎?
“裴言川。”
我打斷了他的話。
或許他以爲,我又要像往常那樣,軟下聲來道歉。
“你說的對,我確實有更好的選擇。”
我再次將掛斷了電話。
回到高中轉移檔案時,裴言川就在校門口等我。
他靠在車門邊,眉頭緊鎖。
看到我後,快步走來想拉我的手腕。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落空,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還在生氣嗎?”
他從車子裏拿出了一個精緻的盒子。
“這是你18歲生日時,心心念唸的那條項鍊。”
“夏時,算是我自作主張,給你的補償。”
“聽話,別再跟我冷戰了。”
我看着那條項鍊,心頭只剩荒謬。
當初我求了他半個月,想讓他陪我去櫃檯試一試,可他說那都是浪費時間。
現在,一條項鍊,就可以買走我的保送名額嗎?
“言川哥哥......”
車窗降下,我這才注意到,沈微微坐在副駕駛。
她一襲白裙,款款走來,膽怯的看着我。
“我是不是惹夏時姐姐不開心了?”
“要不我把名額還給她吧,我沒關係的。”
“大不了,我就跟着爸爸媽媽回鄉下種地,一輩子不出大山。”
她擠出幾滴眼淚,身體搖搖欲墜。
裴言川本能的轉過身,將她護在懷裏。
“夏時,你看看微微,她都這樣了還在爲你着想。”
“爲了控制體重,她每天只吃一個蘋果,,餓到暈倒在舞房裏。”
“爲了練好動作,她腳趾甲蓋都掀了,血肉模糊......你不知道,她爲了上大學付出了多少!”
“你呢,你這種坐在空調屋裏,做幾套卷子就能拿高分的學霸,根本理解不了她的苦。”
“名額已經定下了,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我安靜地看着裴言川。
他大概忘了,爲了給他整理錯題集,我連續一個月熬到凌晨三點,視力下降了一百多度。
他也忘了,我刷題,手指磨出了厚厚的繭,用幹了一支又一支的筆。
卷子堆得比山高,爲了不讓自己睡過去,不是咖啡就是茶......
誰的三年不是三年啊?
沈微微的苦是苦,可我的付出不是理所應當。
“你說的對,我確實理解不了。”
我抱着檔案袋,神色平靜。
“連個名額都要靠男人去搶,那我確實該成全她的進取心。”
“裴言川,你現在應該帶她去把表填好,畢竟搶來的東西,不握緊了,隨時會丟。”
裴言川氣急敗壞。
“夏時!”
這三年來,他習慣了我的百依百順。
習慣了我藏起鋒芒,維護他的自尊。
我還記得高二那年,我們躺在操場上。
他拉着我的手,真摯地對我說。
“夏時,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咱們省的重點大學就很好,你別跑太遠,我離不開你。”
他當時還半真半假的調笑道:
“嗯......就算去太遠,你也要去好大學。”
“你知道的,裴家有好幾處公司,對裴家兒媳婦的學歷要求可高了。”
那時候,我的第一目標就是和他一起考上省重點。
可後來有一次,我偶然遇到裴阿姨接他放學。
他媽媽語氣刻薄。
“我不喜歡省重點的學生,那種層次的孩子眼界太窄了。”
“讓你去上省重點,是因爲那裏離家近,方便你回公司歷練。”
於是我滋生了考京大的念頭,甚至拼命拿到了特招名額。
我原本想,等我拿到了京大的錄取通知書,
再以此爲由,把保送名額讓給他。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到了極點。
還有三天,三天後,京大特招名單就會公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