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戀愛三年,終於和未婚夫攢錢買下一套婚房。
我親自參與設計,卻不料交房那天燃氣爆炸。
不僅整棟別墅淪爲廢墟,還炸死了隔壁鄰居一家三口。
燒燬了鄰居價值半個億的古董字畫。
我負全責,面臨鉅額索賠。
婆婆和未婚夫痛哭流涕,說砸鍋賣鐵都會陪我渡過難關。
我感動不已,將財產全部用作賠償。
在監獄裏熬了二十年,最終重病死在獄中。
臨死前,卻看到未婚夫摟着他的白月光來探監。
他們隔着鐵窗笑得猙獰:
“其實那一家三口根本沒死,字畫也是地攤貨,我買通他們演個假死出國。”
“順利套空了你所有的資產。”
“不這樣,我怎麼能名正言順娶靜靜,讓她住進大別墅呢?”
原來我的半生贖罪,是一場被榨乾血肉的絕世騙局。
再睜眼,我回到了交房那天。
這一次,我親自檢測了所有管道,上了七道安全閥,並帶走了所有圖紙。
沒有漏氣點,看你們怎麼炸!
可下午三點,爆炸還是發生了。
1
我猛地坐起,大口喘着氣。
汗水順着額頭滑落,浸溼了真絲睡衣。
手機屏幕亮着,日期顯示正是交房這一天。
我重生了。
上一世的記憶還在腦海裏翻滾,還那種被烈火灼燒的痛感似乎殘留在皮膚上。
李誠還在旁邊睡得正沉,嘴角掛着笑,大概正做着發財的美夢。
我起身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
這一次,我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我換上一身利落的工裝,提着工具箱直奔新房別墅。
天剛矇矇亮,別墅區靜得只有鳥叫聲。
打開大門後,我熟練地找到所有燃氣管道接口。
我拿出工業級檢漏儀,一寸寸地檢查漏氣點。
數值顯示一切正常。
我不放心,又掏出幾罐高強度密封膠,把所有可能被動過手腳的接口全部封死。
做完這些,我又在主管道上加裝了三道防爆安全閥。
只要有一丁點異常,閥門就會自動切斷氣源。
我甚至更換了入戶門的智能鎖,把密碼改成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的一串數字。
爲了確保萬無一失,我把屋裏所有的施工圖紙全部打包帶走。
連放在玄關鞋櫃上的備用鑰匙都沒放過。
做完這一切,我站在客廳中央環視四周。
這棟房子是我嘔心瀝血的作品,每一處細節都傾注了我的心血。
我滿意地鎖好門,又看了看周圍,確認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後,才驅車前往公司。
一整個上午,我都坐在辦公室裏盯着監控畫面。
別墅門口風平浪靜,沒有人靠近過。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手卻有些微微發抖。
只要熬過今天下午三點,一切就都結束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兩點五十分。
我死死盯着屏幕,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兩點五十五分。
手機突然震動,是李誠發來的消息:
“老婆,今晚早點回家,我有驚喜給你。”
我冷笑一聲,沒有回覆。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畫面突然劇烈抖動了一下。
緊接着,一片雪花。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窗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地動山搖。
辦公室的玻璃窗被震得嗡嗡作響。
我衝到窗邊,看向城南的方向。
一股濃黑的煙柱直衝雲霄,刺耳的警報聲瞬間劃破了城市的上空。
電視新聞緊急插播:
“城南別墅區發生特大瓦斯爆炸,整棟樓夷爲平地,傷亡情況不明......”
明明我已經封死了所有漏洞,爲甚麼還是炸了?
我抓起車鑰匙衝出辦公室,一路狂飆趕往現場。
還沒到別墅區,就被警戒線攔了下來。
現場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焦煳味。
我推開阻攔的保安,跌跌撞撞地衝進去。
眼前的景象比上一世還要慘烈。
別墅不僅塌了,連帶着隔壁的房子也被炸缺了一半。
幾個消防員正抬着擔架從廢墟里走出來。
擔架上蓋着白布,但依然能看到燒焦的肢體垂在外面。
“一家三口,全沒了。”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太慘了,聽說孩子才五歲。”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上一世,那一家三口是假死。
這一世,他們怎麼真死了?
2
廢墟前圍滿了人。
我剛一現身,李誠就看見了我。
他眼眶通紅,臉上掛着淚痕,跌跌撞撞地朝我衝過來。
“沈清!你乾的好事!”
隨着一聲怒吼,一個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口腔裏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婆婆王淑芬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造孽啊!我早就說裝修不能亂改管道,你非不聽!現在好了,害死人了!”
周圍的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的話筒幾乎要懟到我臉上。
“沈小姐,請問這次事故是因爲設計缺陷嗎?”
“聽說您爲了美觀私自改動了燃氣管道,是真的嗎?”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人羣中突然衝出幾個人。
他們是死者的親戚。
“S人償命!你賠我弟弟命來!”
一箇中年男人像瘋了一樣撲向我,扯住我的頭髮就往地上拽。
我的頭皮一陣劇痛,西裝外套被撕扯開,釦子崩得到處都是。
李誠假惺惺地攔了一下,實則暗中推了我一把,讓我摔得更重。
“別打了!別打了!我們會賠償的!”
他大聲喊着,一副勇於承擔責任的好丈夫模樣。
人羣外圍,幾個穿着西裝的男人冷眼旁觀。
那是鄰居家的債主,那些所謂的古董商。
“五千萬,少一分都不行。”
領頭的人冷冷丟下一句話。
就在這時,消防隊的初步鑑定結果出來了。
一名隊長走到我面前,神色嚴肅。
“沈清是吧?我們在現場發現了被切割的主管道殘骸。”
他拿出一個證物袋,裏面裝着一截斷裂的管子。
“切口嶄新,是人爲暴力切割導致的泄漏。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着我,“這截管子上只有你的指紋。”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着那個證物袋。
不可能。
我早上只是檢查和加固,根本沒有切割過任何東西。
李誠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稍縱即逝。
他轉過頭,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清清,你爲甚麼要這麼做?我知道你想省錢,可也不能拿人命開玩笑啊!”
周圍的指責聲如潮水般湧來。
“毒婦!”
“爲了省錢害死鄰居全家,這種人就該槍斃!”
我張了張嘴,想要辯解,聲音卻被淹沒在唾沫星子裏。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死局。
他們不僅要我的錢,還要我的命。
警察走上前,拿出手銬。
“沈清,你涉嫌重大責任事故罪和過失致人死亡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冰涼的手銬扣住手腕的那一刻,我拼命思考問題出在哪。
我抬起頭,視線穿過人羣。
在警戒線外的一棵樹下,站着一個穿着白裙的女人。
白靜。
她手裏拿着一杯奶茶,正對着我露出陰森得意的笑。
四目相對,她舉起杯子,遙遙向我敬了一下。
那口型分明是在說:“去死吧。”
3
審訊室裏的燈光很刺眼。
我對面的警察正翻看着筆錄,眉頭緊鎖。
“沈清,坦白從寬。爲甚麼要切割燃氣管道?”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沒有切割管道。今天早上我去過別墅,是爲了加固安全閥和封死接口。”
我直視着警察的眼睛:
“我有證據。我在離開前拍攝了全屋檢測視頻,視頻帶有時間戳,已經上傳到了雲盤。”
警察停下筆,抬頭看我:“視頻在哪?”
“在我手機裏。”
警察搖了搖頭:“你被帶回來的時候,身上並沒有手機。”
我心裏一沉。
當時現場混亂,我是被人推搡着上的警車。
手機肯定是在那個時候被李誠或者他安排的人順走了。
“那我的公文包呢?我包裏有圖紙,還有我的平板電腦。”
警察拿出一個透明袋子,裏面裝着我的公文包。
“包在這裏,但是裏面沒有平板電腦。”
他戴上手套,從包的夾層裏拿出一個沉甸甸的東西。
那是一臺小型的電動切割機。
上面沾滿了燃氣管道的防鏽漆殘渣。
“這是在你包裏發現的。”
警察的聲音冷了下來,“上面有你的指紋。”
我看着那臺切割機,只覺得荒謬。
李誠爲了陷害我,真是下了血本。
“這是栽贓。”
我冷靜地說,“小區有監控,你們可以查。”
“我離開別墅的時間是早上七點,爆炸發生在下午三點。這中間肯定有人進去過。”
警察嘆了口氣,打開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們查了監控。從你早上離開到爆炸發生,沒有任何人從大門或者地下車庫進入過那棟別墅。”
“你是唯一的進入者。”
我愣住了。
怎麼可能?
除非......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李誠手裏有一張備用門禁卡,那是很久以前我給他的。
而別墅區有一個側門,監控常年失修。
如果是熟悉地形的人,完全可以避開主監控,從側門翻Q進去。
現在的局面對我極其不利。
指紋、兇器、監控空白,所有的證據鏈都指向我。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開了。
一名警員走進來:“嫌疑人家屬申請了取保候審。”
半小時後,我走出了審訊室。
李誠站在大廳裏,一臉憔悴。
見到我,他立刻衝上來抱住我,眼淚說來就來。
“清清,你受苦了。我相信不是你做的,肯定是哪裏搞錯了。”
他在我耳邊哭得情真意切,聲音卻壓得很低。
“寶貝,現在鄰居那邊的賠償金要五千萬,如果不賠,他們就要鬧到媒體上,讓你把牢底坐穿。”
他鬆開我,從懷裏掏出一份文件。
“這是財產轉讓書,把你的財產都轉給我。”
“多出來的債務我去砸鍋賣鐵,替你扛着。”
我低頭看着那份文件。
上面已經簽好了他的名字,就差我的了。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裏簽了字,感動得一塌糊塗。
然後就被他一腳踢進了監獄。
我抬起頭,看着李誠那張寫滿“關切”的臉。
“回家再說,我頭暈。”
李誠眼底閃過一絲狂喜,但很快掩飾住。
“好,好,我們回家。我給你熱牛奶。”
4
回到我們暫住的公寓。
李誠忙前忙後,又是給我拿拖鞋,又是給我披毯子。
王淑芬坐在沙發上,陰沉着臉不說話。
但我能感覺到她那雙三角眼一直在我身上打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清清,喝杯熱牛奶壓壓驚。”
李誠端着一杯牛奶走過來,眼神殷切。
我接過杯子,手故意抖了一下,牛奶灑出來幾滴。
“我手抖得厲害,拿不住筆。”
我把文件推開,“讓我緩一緩,喝完這杯奶就籤。”
李誠連忙點頭:“不急不急,你先喝。”
他站在旁邊,盯着我把杯子送到嘴邊。
我藉着低頭整理頭髮的動作,迅速將大半杯牛奶倒進了沙發旁的大盆綠植裏。
然後裝模作樣地擦了擦嘴,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我好睏......”
我扶着額頭,身體軟綿綿地倒在沙發上。
不到一分鐘,我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李誠推了我兩下:“清清?寶寶?”
我一動不動。
確認我已經“昏迷”後,李誠原本關切的臉瞬間變得猙獰。
他直起腰,罵了一句:“媽的,磨磨唧唧。”
王淑芬從沙發上跳起來,壓低聲音吼道:
“趕緊讓她把字簽了!夜長夢多!”
李誠拿起我的手,想要強行按手印。
但我把手死死壓在身下,他扯了兩下沒扯動。
“這死女人勁兒還挺大。”
李誠啐了一口:
“算了,反正AM藥量大,等她醒了再逼她籤也一樣。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尾巴擦乾淨。”
兩人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我睜開眼,眼神清明。
我悄無聲息地從沙發上爬起來,光着腳走到書房門口。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裏面的爭吵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不是說好只是演戲假死騙保嗎?”
王淑芬的聲音帶着驚恐:
“怎麼真把隔壁一家三口炸死了!這是命案啊!要是查出來,我們都得完蛋!”
“你小聲點!”
李誠的聲音陰狠毒辣:
“是白靜那個蠢貨!我讓她去鋸斷一點點漏氣,只要能引起小爆炸就行。”
“誰知道她腦子有坑,直接把主管道給鋸斷了!”
“那現在怎麼辦?那一家子真死了!”
“死了更好!”
李誠冷笑一聲:“死無對證。那一家子本來也是貪財的貨色,收了我們的錢準備假死出國。”
“現在真死了,反而沒人知道我們買通他們的事了。”
“只要沈清把字簽了,頂了罪進去,這五千萬賠償金就是個幌子。”
“實際上錢都在我們手裏,房子也是我們的。”
“那白靜那邊......”
“那個賤人也是個麻煩。”
李誠語氣不耐煩:“不過現在還得用她。等拿到錢,再把她踹了。”
我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如此。
上一世的騙局,因爲白靜的愚蠢和嫉妒,變成了這一世的屠S。
三條人命。
在他們嘴裏,竟然只是“麻煩”和“死無對證”。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沙發上躺好。
李誠從書房出來,手裏拿着那份文件,臉上帶着即將得逞的獰笑。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沈清,別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太有錢,又太蠢。”
他伸出手,抓向我的衣領。
我猛地睜開眼。
李誠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寶......寶貝?你醒了?”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是啊,我醒了。”
我坐起身,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
“李誠,你說,如果警察知道那把切割機是誰買的,會怎麼樣?”
李誠臉色瞬間煞白。
“你......你說甚麼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