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家後，我正要回房間，顧南辭突然叫住我。
“阿寧，你的房間採光最好，有利於改善小柔心情。以後你搬到客房，主臥給小柔住。”
我心口一刺，卻也沒說甚麼，只輕輕“哦”了一聲。
一個房間而已。
看我乖順，顧南辭滿意的笑了，轉身上樓去指揮傭人搬東西。
留我和顧雲柔在客廳相對無言。
我想離她遠點，剛轉身，她卻推着輪椅來到我面前，狠狠地軋住我的腳。
“啊！”
劇痛襲來，我痛呼出聲，眼淚瞬間在眼眶裏打轉。
我試圖抽回腳，她卻紋絲不動地壓着。
她看着我痛苦的模樣，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語氣陰惻惻的：
“小賤種，我會一點一點，慢慢折磨你。”
不等我反應，她居然從輪椅上站了起來，隨即將輪椅帶倒，跌坐在地，放聲尖叫。
“啊！！！”
顧南辭聞聲跑下樓，緊張地抱起她。
“怎麼回事？小柔你沒事吧？”
顧雲柔依偎在他懷裏，淚眼朦朧，全然沒了方纔那陰狠的模樣。
“哥！我好痛啊......是她！是這個小賤人推我！我還沒對她怎麼樣，她倒先來害我了，我恐怕要死在這個家裏了......嗚嗚嗚......”
“桑寧！”
顧南辭臉色陰沉，目光如利劍刺向我。
“我這些年是怎麼教你的？不就是讓你換個房間嗎？你就這樣害小柔！”
“不是的！我根本沒推她，是她自己站起來摔倒的。而且她還拿輪椅軋我的腳！”
我眼眶還紅着，搖頭連聲辯解。
我絕對不會認下我沒做過的事。
“還在狡辯！”他勃然大怒，目光掃過我被軋得紅腫發紫的腳，“就算小柔軋到你，你也該讓着她，這是你欠她的，你怎麼能推她！”
“我看是我把你寵壞了，讓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最好認清楚，這裏是顧家，我和小柔纔是這裏的主人。”
那一刻，我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是啊，這裏終歸不是我的家，我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女。
“來人！把桑小姐關進地下室好好反省！沒有我的命令不準給她喝水喫飯！”
他的下屬立刻上前扭住我的胳膊，將我朝地下室拖去。
我心頭一跳，渾身開始打顫。
那個地下室，潮溼陰暗，養着無數蛇鼠蟲蟻，是他用來懲罰不聽話的下屬的。
“不要......小叔叔......你相信我，我沒有做過！你可以調監控......”
在我哀求下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中的動搖一閃而過。
我滿懷希冀地望着他。
他應該瞭解我的，我最多是嬌氣點，卻從不屑於害任何人。
可下一秒，顧雲柔嗚咽了一聲，他就立即轉過頭：“別讓她大喊大叫刺激到大小姐。”
隨後他蹲下身，溫柔地幫顧雲柔按腿，小聲安慰。
我絕望地望着兩人的背影，被捂着嘴拖走。
這時我才明白，原來到底是不是我做的根本不重要。
現在顧雲柔纔是他的心頭至寶，只要她一滴淚，他就可以毫不猶豫地傷害我。
我如同破布一般被丟進了地下室。
開始我還忍着頭皮發麻竭力驅趕那些蛇蟲鼠蟻。
可漸漸的，我沒了力氣，它們窸窸窣窣地爬上我的身體，啃咬着我。
整整三天，我水米未進，渾身是傷地倒在骯髒的地上，一會兒冷，一會兒熱。
我恍惚地望着那扇鐵欄杆，口中呢喃着：“小叔叔......救我......”
眼皮越來越沉，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時，我躺在客房的牀上。
顧南辭坐在我身邊，似乎守了許久。
“小叔叔......”我聲音喑啞，活像童話裏惡毒的老巫婆。
“先別說話了，喝點水。”
他拿着勺子耐心地餵我喝水，彷彿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場噩夢，他還是那個把我捧在手心的小叔叔。
可惜，他再一次打破了我的幻想。
“關了你這麼久，這下你該知錯了吧？”
“小柔情緒不穩定，你以後不要頂撞她。她當年墜崖後被山裏的蟲蟻啃過，如今你也體會一遍她心裏才能平衡點。”
他語氣平和，像在講道理。
“我這也是爲你好，小叔叔甚麼時候害過你？你現在喫點苦才能讓小柔早點解開心結，以後你嫁給我，姑嫂關係才能和睦。”
我鼻頭一酸，連忙閉上眼睛忍住淚意，咬着舌尖點頭。
爲我好就是不分青紅皁白地傷害我嗎？
我心下嘲諷，卻也知道不能硬碰硬。
他像是鬆了一口氣，曖昧地捏了捏我的肩膀。
“等你養好了，小叔叔好好陪陪你。”
等他出去了，我拿出手機。
給曾在桑家做了三十年保姆的張媽撥去了一通電話。
我父母和顧雲柔之間究竟發生過甚麼，或許張媽會給我一個答案。